林阳呵呵笑着看向诸葛亮。
“其一,尊夫人的肺痨虽说已经压住了,眼下瞧着也大好,可这病最是磨人。药是不能断的,后头这几个月正是固本培元的时候,方子还得随着脉象慢慢调。你要是搬出去,万一夜里有个反复,上哪儿现抓药去?”
诸葛亮张了张嘴,这一句,正正戳中了他的软处。
“其二嘛。”
林阳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我这人懒,平日里连门都懒得出。我那两个兄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来一趟,也就是吃饭喝茶。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跟我和上一曲琴音的知音,你就这么走了?以后我想听琴,还得套车去你家敲门不成?”
诸葛亮听着这几句不客气的话,心里却一点也不恼,反倒慢慢暖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石桌旁边,正和马钧说得兴起的妻子。
那是黄月英病了这几年里,从未有过的鲜活模样。
“再说了。”
林阳往后一靠,摇椅发出一声轻响。
“你那点幕僚俸禄才几个钱?许都的宅子如今可不便宜。真要搬,怕是连个像样的院门都买不起。留着这钱,给尊夫人添两匹好绢,做几身新衣,买点胭脂水粉,不比折腾宅子划算?”
诸葛亮无奈地笑了一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还坚持搬,倒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他站起身,对着林阳深深一揖。
“既如此,亮便厚颜,再叨扰些时日。多谢澹之兄。”
“客气什么。”林阳朝旁边的空茶碗一点,“今晚让厨房多添两个好菜,喝一杯。来,倒茶。”
“全听澹之兄安排。”
诸葛亮重新坐下,目光又落回那张铺满图纸的石桌。
只是这一回,他心里的滋味,已经和一个月前刚来许都时,完全不同了。
……
二月的江风已经褪了刺骨寒意,带上了几分潮润。
阳光斜斜铺在青石板上,将院墙下的残雪化成一线细流。
襄阳城外,庞德公宅院门前,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一只苍白的手掀开布帘。
庞统裹着厚厚的夹袄,在随从搀扶下,慢腾腾地迈下车辕。
他背微微佝偻,捂着嘴连咳了几声,步子也显得虚浮无力。
门房见是他,连忙迎了上来。
庞统摆摆手,示意不用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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