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师王城又停留了两日,处理完盟约初立后的诸多琐事,安抚了城内残余的不安情绪,并留下一个小型联络使团和百人护卫队后,陆承渊率主力踏上了返回楼兰的路。
归途与来时不同。来时为救急,风驰电掣,卷起漫天烟尘。归时队伍庞大了许多,除了自己的战兵,还多了车师赠送的五百匹良马(由专人驱赶),数十车作为礼物的玉石皮毛,以及一支自愿跟随、想去楼兰寻找机会的车师小商队。
队伍行走在戈壁与零星绿洲之间,速度不算快,却透着一种沉稳坚实的意味。沿途遇到的零散部落牧民,远远望见那面玄底金边的“陆”字大旗和整齐肃穆的军容,大多会停下脚步,手抚胸前躬身行礼,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约的期待。陆承渊西征车师、一夜肃清内奸、三国歃血为盟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的风,早已吹遍了这片区域。
“嘿,陆哥,”韩厉驱马靠近陆承渊,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咧嘴笑道,“这回痛快!砍了叛徒,结了盟,还有酒喝有马拿!就是这车师王宫的酒,后劲忒小,不如咱漠北的烧刀子带劲!”
王撼山在另一侧,瓮声瓮气地接话:“酒是小事。那盟约……真管用?别到时候有事,他们又缩回去。”
陆承渊目光望着前方地平线上起伏的沙丘,淡淡道:“盟约如同手中刀,有用无用,看握刀的手,更看用刀的时机和力道。眼下,他们需要我们的兵锋震慑内忧外患,我们需要他们的向导、粮草和站稳脚跟的支点。利益一致,盟约就牢靠。日后若利益相悖……”他顿了顿,“那便再说日后的事。至少现在,我们多了两条臂膀,少了两侧隐患。”
李二不知何时从队伍后面策马悄声上前,低声道:“公爷,楼兰基地传来消息。于阗承诺的第一批工匠和补给已到,正在协助加固城墙、开挖水渠。苏大人从江南协调的第二批移民约三百户,已过敦煌,不日将至。另外……”他声音压得更低,“‘沙狐’残部有零星人马在楼兰西南方向活动,似在窥探,尚未敢靠近。”
陆承渊眼神微冷:“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基地防务,韩厉留下的副手可能胜任?”
“陈校尉办事稳妥,防务无虞。只是……”李二犹豫了一下,“只是基地初建,千头万绪,军民杂处,难免有些磕绊摩擦,需公爷回去坐镇决断。”
“嗯。”陆承渊点头。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前进基地,也牵扯到生存、分配、纪律、人心。这些,远非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所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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