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城头的烽烟,在视线尽头缩成一道细直的黑线,最终彻底融化在昏黄的天幕里。
身后是刚刚营建起生机的绿洲,眼前是望不到边际、仿佛亘古死寂的沙海。五百死士,一人双驼,排成一条沉默而坚韧的长龙,缓缓没入这片被称作“死亡之海”的绝地。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只有皮靴和驼蹄陷入沙粒又拔出的单调摩擦声,沙沙作响,像是这片土地沉闷的呼吸。
热浪从脚底升腾,又从头顶压下,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空气是粘稠的,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灼热和尘土味。阳光不再是光线,而是亿万根烧红的细针,穿透单薄的衣衫,扎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刺痛和油汗。铠甲早已卸下,只着内衬的麻布衣衫,此刻也紧紧贴在身上,被汗浸透,又被热风烘得半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陆承渊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眯着眼,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沙丘。沙丘的线条在热浪中扭曲、晃动,像融化的黄金,又像某种沉睡巨兽的脊背。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舌尖传来的粗糙感和淡淡的咸腥,提醒着身体水分的飞速流失。
“他娘的……”身侧传来韩厉压低的、有些沙哑的咒骂,“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个喘气的活物都见不着。”
韩厉扯了扯领口,露出古铜色的、汗津津的胸膛。这位血武圣此刻也收起了战场上的狂放,眉头紧锁,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凶悍,更多了几分面对未知天威的凝重。他提起腰间的水囊,拧开塞子,只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便立刻盖好,仿佛那囊中是琼浆玉液,半点浪费不得。
“省着点。”陆承渊没回头,声音也被热气蒸得有些发干,“向导说了,头三天,找到下一处标记水源点前,每人每日定量就这么些。”
“知道知道。”韩厉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甩在沙地上,瞬间就消失了痕迹,“就是这静得让人心头发毛。还不如来几队沙盗,砍杀一番痛快!”
王撼山走在另一边,闻言瓮声道:“韩哥,少说两句,省力气,也省口水。”他体魄最强,耐受力也最高,但额头上同样布满了汗珠,顺着方正的脸颊滑落。他牵着的骆驼似乎也有些焦躁,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沙地。
李二从后面小跑上来几步,气息还算平稳,但脸色被晒得通红:“大人,按速度和方向,日落前应该能抵达第一处‘歇脚石’。那是古商道残留的记号,一片风化的岩山背阴处,可以躲避夜间寒风和部分流沙。”
陆承渊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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