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抚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陆承渊推门进去,韩厉跟在后头,左胳膊吊着,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帮孙子专挑老子受伤的时候来。”
“你回去歇着。”陆承渊头也没回。
“歇个屁。”韩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李二呢?把人喊来,今晚得把神京翻一遍。”
话音刚落,李二从后堂钻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不太好看。
“国公,查到了。”他把纸往桌上一拍,“狱卒的事,有眉目了。”
陆承渊拿起来扫了一眼。
“刘三贵。”李二指着纸上一个名字,“天牢的狱卒,干了十二年。三年前他弟弟犯事,本该砍头,是您判的。”
“我不记得。”
“您当然不记得。”李二的声音压低了,“那年您刚从北疆回来,一天判二十几个案子。他弟弟叫刘四,偷了兵部库房的东西,证据确凿。您判了斩监候,秋后问斩。”
“该判。”
“问题不在这儿。”李二往前凑了一步,“问题在于,刘四在死牢里关了三个月,本该问斩那天,人没了。”
陆承渊抬起头。
“没了?”
“对。”李二说,“天牢的卷宗写的是‘畏罪自尽’,但我去查了当时的狱卒记录,刘四死的那天晚上,刘三贵当值。”
韩厉听得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啥?”
“我想说的是——”李二看着陆承渊,“刘三贵早该是三年前就死的人。他弟弟死了,他活着,但天牢的卷宗里,他那个月就被裁撤了。”
陆承渊眯起眼睛。
“有人保了他。”
“对。”李二点头,“而且是能把手伸进天牢的人。至少是三品以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血莲教。”陆承渊把手里的纸放下,“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不止。”李二又抽出一张纸,“您看看这个。”
纸上写着一串名字,全是天牢、刑部、大理寺的底层官吏。有的已经调走了,有的还在位置上。
“这些人,三年来陆陆续续被收买。不是一次性,是一个一个来。每个月往他们账上打银子,不多,够花就行。”
“够花就行?”韩厉愣了。
“对。”李二说,“给太多了反而引人怀疑。每个月多二三十两,够下顿馆子、买件新衣裳,不多不少,正好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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