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姬将星图翻到背面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笔迹。星图正面是二弟子殷无极七千年前绘制的星域地图,背面原本是一片空白——至少三个月来她一直以为那是空白的。直到莲台九叩结束,第九颗莲子从剑穗莲蓬坠中滚出落在蒲团巴掌印上,星图背面忽然开始浮现字迹。不是她画的,是星图自己在写。一行一行,从模糊到清晰。
第一行:星冢以北三千丈,陨石废墟,石门一扇。 第二行:门上无锁,唯掌印可启。 第三行:室内石桌一,石椅二。 第四行:墙上有字,是我推演了三千年的结果,后人勿笑。 第五行:桌下有酒一壶,留给无极。他若来取,替我说声对不住。
最后的落款只有一个字——【天】。
开天。七千年前,他坐在这间石室里,用混沌之力在星图背面留下坐标。他知道自己等不到第一刀来取酒的那天,所以把坐标写在了唯一能流传七千年的载体上——二弟子的星图。
“二师兄画的星图,大师兄在背后写遗言。”
宋守疆的声音哑了。他刚从莲台上叩完八次头,额头的青紫还没消,眼白上的血丝还在。但他看着星图背面那些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俩人,七千年了还是这德行。一个画图不落款,一个落款不打招呼。二师兄要是知道大师兄在他星图背后写字,肯定又要说——‘大哥,你倒是拿张新纸’。”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二弟子殷无极已经化成那扇门上的白骨。他再也说不出“拿张新纸”了。
星冢以北三千丈,一片陨石废墟悬在虚空中。
这里曾经是一颗完整的星辰。七千年前,开天与第一刀在这里对坐论道,那一场论道把整颗星辰震成了碎片。碎片没有飘散,被两人布下的结界拢在原地,堆成一座悬浮的山。山体上嵌着半截石阶,石阶尽头立着一扇石门。门不高,只比陆承渊高一个头。门框上爬满了枯死七千年的青苔,那些青苔在陆承渊靠近时忽然泛起一丝青色——不是活了,是感应到了混沌青莲的气息。
门上没有锁孔,没有门环,没有一个巴掌印。
那掌印纤细,五指修长,比陆承渊的手小整整一圈。七千年了,印痕边缘还残留着混沌初开时迸溅的火星余烬。
“开天的手。”
千雪姬将手掌悬在掌印上方,不敢按下去。不是不敢开,是不知道开之后会看到什么。
“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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