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纪无咎叩门(第1页)

纪无咎追上煞魔残片的时候,距离那扇敞开的门还有正好一百丈。

这个距离是他算好的。封鞘七千年的炼心剑意第一次全部释放,剑气冲霄,把他右臂上最后一枚混沌钉震得嗡嗡作响。钉子在肉里待了七千年,边缘早就长满了骨痂,剑气一震骨痂全部崩裂,血从袖口往下淌,顺着剑柄滴在星路上。每一滴血落地的声音都像钟摆——不是滴答,是沉闷的咚。

煞魔残片在前面跑。它没有腿,没有形体,就是一片没有颜色的黑暗贴着星路往前滑。速度快得不讲道理,但它跑不过纪无咎。不是因为纪无咎快——是因为它每靠近那扇门一丈,速度就慢一分。不是累,是犹豫。像离家七千年的孩子,走到门口忽然不敢敲门。

“站住。”

纪无咎横剑于胸。七千年没出鞘的剑,剑锋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混沌霜。那不是寒气,是时间——七千年封在鞘里不见天日,剑锋把时间本身冻成了霜。

“你再往前一步,就是那扇门。门后的人等了七千年,等的不是你。”

煞魔残片停下了。它没有转身——它没有身体可以转。但它停住了。然后那片没有颜色的黑暗开始收缩,从一个不规则的气团缩成一个圆球,再从一个圆球拉长——长出了头,长出了肩,长出了双臂。最后长出了一张脸。

纪无咎的剑差点脱手。

那张脸是开天宗三弟子的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眉骨,一模一样的下颌线。区别只有一个——那张脸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无咎。”

那张脸开口了。声音也是三弟子的声音——不对,是纪无咎自己的声音。他在星域里困了七千年,从来不用耳朵听声音,他用剑意感知一切。但此刻这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他丹田深处响起的。像有人在他灵魂里放了一面鼓,每一声都敲在骨头上。

“二哥在门后。我去找他。”

那张脸抬手指向百丈外那扇敞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星光,不是混沌光,是第一刀身上自带的虚无之芒。那光芒照在煞魔残片化成的三弟子面孔上,让它眼眶里的虚无开始沸腾。

“你——送我一程。”

纪无咎握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七千年前他欠三弟子一句话。那句话他憋了七千年,憋到混沌钉钉满了全身,憋到煞魔在骨头上刻满了符文,都没能说出口。现在三弟子的脸就在他面前,用他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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