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开天宗的春联(第1页)

除夕那天天没亮,神京城的第一缕烟火是从豆腐摊上冒出来的。

豆腐老汉把摊子从北门搬到了太庙偏殿门口。不是他一个人搬——守城的老兵轮值下来帮忙扛桌子,禁军换岗时顺手提了两桶井水,连张半仙都从太庙地宫里摸出来,抱着一摞红纸。红纸是赵灵熙从宫里批出来的,御用的朱砂红,往年只给太和殿写“国泰民安”。今年她全拨给了太庙偏殿,说了八个字——“写什么都行,别写朕。”

第一刀站在石磨前,手里攥着一把磨秃了毛的毛笔。这笔是豆腐老汉用了半辈子的账本笔,笔杆被豆浆蒸汽熏得发黑,笔尖开叉分成了三瓣。豆腐老汉把红纸裁成对联尺寸,往石磨盖上一铺。石磨盖上的花粉指痕在红纸下透出淡金色的光,像提前印好的底纹。

“无极爷,写啥?”

第一刀把毛笔伸进豆腐老汉端来的豆浆碗里蘸了一下。不是墨。豆浆是今早新磨的第一锅,加了糖,还掺了一勺花粉。他用蘸着豆浆的笔在红纸上写了十个字——

【骨刀磨豆浆,石磨守太庙。】

豆浆字迹在红纸上慢慢干透,变成象牙白色。跟骨屑星图的光芒一个颜色。对联写完,横批空着。第一刀把笔搁在石磨沿上,没有写。他不需要横批——他的对联从头到尾没有上下之分。骨刀是创世,石磨是守家,哪一句都可以当上联。

空着的横批被一道从门外伸进来的光填上了。不是光。是归墟小孩的手。他手里攥着一根松针,松针尖上蘸的不是豆浆,是墨。他用松针在横批红纸上认认真真写了两个字——

【回家。】

笔顺全错。“回”字的里框先写外面再写里面,“家”字的最后两撇被他写得像两只飞不动的胖鸟。但这两个字写在第一刀的对联横批上,刚好——骨刀磨豆浆,石磨守太庙。横批:回家。第一刀用没有眼睛的眼眶对着横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家”字那只胖鸟的翅膀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花粉指痕。

同一时刻,北境花海。韩厉蹲在那株花苗“归”字前,用断枪枪尖在冻土上刻字。不是描——是刻。枪尖入土三寸,每一笔都要用肩膀顶着枪杆往后拉,冻土碎屑崩起来打在脸上,他也不擦。

他刻的是一副对子。上联:【花籽榨油。】下联:【枪杆描字。】横批——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蹲在旁边嚼花籽的赵铁柱,把枪尖插进土里,用脚踩着枪杆往下压,刻了两个字:【铁柱。】

赵铁柱没法说话。他的嗓子还是哑的,下巴上韩厉撕袖子包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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