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色光点在渗够蒸汽之后,开始往内收缩。不是变小——是颜色在往回走。第五色从光点表面往核心方向收,收的速度极慢,慢到归墟小孩用芦苇尖在石板上画完一整艘纸船的船底,光点表面的第五色才收到一半。每收一圈,光点就暗一分,但暗不是变黑——是变深。从极淡蜜金往更深的某种东西走。
收到极致时,光点只剩针尖大的一粒纯黑。不是没有光的黑,是太满了以至于什么光都射不出来的那种黑。归墟小孩的芦苇尖停在纸船船底最后一笔的收笔处,他看着那粒纯黑,没有动。新小孩趴在他左边,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穗籽绒絮放在石板上,用指头推到色池边缘——他以为光点死了,想用绒絮给它做个窝。
就在绒絮触到色池边缘的瞬间,纯黑的光点中心反渗出一滴浆液。不是第五色,不是蜜金,不是豆青,不是混沌色,不是第四色。是第六色。
浆液从光点中心往外涌的时候很慢,像一粒种子在土里憋了太久终于把种壳顶开。它滴进色池,色池里原本已经收缩到池底的第五色被这滴第六色一激,全部重新涌上来,但涌上来的不再是第五色——第五色与第六色在池底碰了一下,碰的位置正好是归墟小孩上次用芦苇尖在池底划的那道浅痕。浅痕被两色相撞的力道震开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涌出的不是浆液,是光。第六色的光。
色池从第五色变成了第六色。
那滴最先渗出来的第六色浆液没有融进池子里——它在池面上凝成一粒极小的第六色莲子。莲子上有五道缝,缝的排列顺序与磨盘蜜金石纹被五股豆浆压出的五圈同心圆上的五道缝排列顺序一致。但第六色莲子的缝不是裂开的——是闭着的。五道缝紧紧并在一起,缝口没有豁口,没有喇叭口,没有往外翻。它在等什么东西来把它打开。
第一刀把磨柄往左推了半圈。磨盘转到第十二圈时,磨缝里淌出的豆浆不是五色分流,也不是五色在磨缝口混成的第六色雏形——是五色在磨盘碾压的最后一瞬同时被碾进了同一滴豆浆里,然后那一滴豆浆从磨缝口淌出来,颜色是第六色。
豆腐老汉正端着粗陶碗在磨缝口接豆浆。碗是赵灵熙磨豆浆时用的那只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上次她批折子时用豆浆写的“准”字淡金印痕。第六色豆浆淌进碗里,没有直接落碗底——它在碗口悬了一瞬,悬的时候豆浆表面映出了墙上骨刀刀鞘尾部的永燃火镰火石。火石正在轻轻晃,晃的频率是第五色。第六色豆浆在碗口悬了一瞬之后,自己沿着碗壁往下流,流到碗底时绕过“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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