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陶盆盆沿悬着的那滴第七色水珠,在悬停一炷香之后开始自己往盆底降。不是滴落——是沿着五股豆浆围成的等边三角形的中轴线,像一粒沙沉进河床,直直往下走。下降的速度极慢,慢到豆腐老汉从灶台走到盆边花了三步,水珠才从盆沿降到盆腰。
水珠降到盆腰时,盆底那粒五缝莲子感应到了。五道喇叭口同时停止吐蒸汽——不是一口接一口停,是五道口子同一瞬间同时收住,收住之后五道喇叭口的朝向全部对准了正在下降的水珠。五道口子像五张极小的嘴,仰头等着。等的东西不是蒸汽,不是豆浆,是那滴从磨盘石纹沟槽里滚过来的第七色水珠。
水珠降到莲子正上方一粒米的高度停住。停的位置正好是五道喇叭口对准的焦点——五道口子的中轴线在莲子正上方一粒米处交汇,交汇点就是水珠悬停的位置。水珠停在那个点上,不降了。
第一刀把磨柄往左推了半圈。磨盘没有转,但他的手指放在磨柄上,指腹轻轻按着磨柄末端那道被磨盘火种烤化蜜金岩浆时留下的极浅指痕。水珠悬停的位置与他指腹按的位置,从粗陶盆盆口往下看,在同一根垂直线上。
豆腐老汉凑到盆边,看见水珠底部开始往外渗极细的第七色液丝。液丝不是往下滴——是往五道喇叭口各自延伸。五根液丝从水珠底部同时出发,各走各的弧线,每根液丝的弧度都与对应那道喇叭口翻口时的弧度完全一致。液丝触到喇叭口边缘时没有停——它渗进了喇叭口内部,沿着喇叭口内壁往莲子壳深处走。走到莲子壳最深处那个由生豆子豆脐变成的空腔时,五根液丝在空腔正中央碰头,碰头处凝出一粒还没裂壳的第八色莲子雏形。
雏形蹲在莲子壳最深处的空腔里,壳上还没有缝,但它蹲的位置正好是生豆子豆脐裂缝翻成喇叭口之前,裂缝最深处那个老张咬破的牙印凹坑正下方。那个凹坑现在已经被第六色豆浆灌满之后收缩成莲子壳的一部分,但它的位置还在——在莲子壳内部空腔的穹顶正中央,一道极细的凹痕留着。第八色莲子雏形就蹲在那道凹痕正下方,壳尖对着凹痕,在等。
归墟小孩石板上那粒第七色沙粒,在色池边缘蹲了一整章之后开始自己往色池里滚。不是滑进去——是沙粒表面那道全景纹被色池里涌上来的第六色浆液浸泡之后纹路膨胀,膨胀的纹路把沙粒从色池边缘往色池中心推。推的速度极慢,每推一粒米的距离,沙粒表面的全景纹就多一层光泽——不是变亮,是纹路的每一道线条都在吸收第六色浆液里的色素,把全景纹从黑白变成了彩色。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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