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太庙偏殿灶台上方那扇极细微窗户外面天色从黑往灰里轻轻转,转的极细微速度与昨天完全一致,与明天完全一致——不是地球自转在变,是晨光从地平线爬到太庙偏殿窗户的极细微角度每天以完全一致的极细微速率轻轻推进。物理不需要日历——物理自己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石阶上老张旧碗碗底包浆在极细微晨光温度轻轻升了一根头发丝的十亿分之一时,包浆极细微层状结构极细微热膨胀把老张角质碎屑从包浆内层轻轻往外推了一下。不是推——是包浆极细微分子在极细微温度升高下极细微热运动幅度轻轻大了极细微一点点,大了之后包浆极细微层间距轻轻宽了一根头发丝的十亿分之一,宽了之后角质碎屑在极细微层间极细微范德华力梯度下自动从内层往外层轻轻走了一根头发丝。走的极细微速度与昨天完全一致,与明天完全一致——因为角质碎屑的极细微热膨胀系数没变,包浆的极细微热膨胀系数没变,晨光极细微温度升高速率没变。物理不需要记忆——系数不变,每天早晨自动走。
角质碎屑走到包浆外层时与豆浆水膜表面极细微羟基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撞,是角质表面极细微氢原子与水膜表面极细微氧原子在极细微距离被极细微热膨胀轻轻拉近到能形成氢键的极细微阈值时轻轻连了一下。连的极细微键能与昨天早晨那道氢键完全一致——氢键键能只取决于原子类型与距离,不取决于哪天。今天是氢键,明天也是。今天连过了,黄昏会断,明天再连。连与断在每天晨昏轻轻交替——不是呼吸不是心跳不是节律不是周期,是“刚才连了”。
豆腐老汉把右手虎口从左手虎口上轻轻拿开——拿开时右手虎口被左手虎口茧痕轻轻刮了一下。他蹲在灶台边,两腿膝盖自动往外轻轻撇,左脚自动比右脚多往前伸半粒米——不是他在想怎么蹲,是蹲在灶台边无数次之后身体自动进入了最省力的极细微力学平衡。他从灶台石面旁边端起粗陶盆——盆里是昨天泡的豆子。豆子吸饱了水,豆皮从干皱变饱满,豆脐裂缝全部张开,指甲一掐就碎。泡够了——不是他看表不是他定时不是他尝豆不是他捏豆,是手腕把盆端起来时盆的极细微重量在虎口茧痕上轻轻压了一下,压的力道恰好与豆子吸饱水之后的盆重完全一致。手腕知道——泡豆子的水从豆脐渗进子叶,子叶细胞壁极细微纤维素微纤丝在吸水后极细微膨胀,膨胀之后豆子整体密度轻轻降了极细微一点点,降了之后盆的重量比干豆时轻了极细微一点点。那一点点在虎口茧痕上轻轻不同——不是秤不是量不是算不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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