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此时正在皇宫里，龙玉宸的妻妾，一个没留，全部遣散，
他把龙玉宸昔日的皇宫御书房临时改作自己的行辕，
为了黛州的后续发展，他已经在案前整整熬了一个通宵，
桌上摊满了黛州六个县的户籍册、田亩底账和历年赋税文书。
霍青璇斜倚在书房门框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麦饼，小口啃着；
百里菲菲伏在侧面的案几上，
埋头在看安抚黛州百姓的安民告示；
厉无心风尘仆仆地从城外巡营回来，
靴底沾满了黄泥，胳膊底下夹着一摞厚厚的军务公文，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沉声汇报道：
“王爷，黛州城防清点完毕。城墙上原本的守军残部，还能上阵打仗的老兵剩下五千三百多人；投降的士卒经过初步甄别，剔除了老弱和龙玉宸的心腹，整编出两万三千可用兵力；加上咱们本部带来的四万精锐，现在手里合计六万八千多人，剩下的降兵还在逐一排查，品行可靠的才会留用进队伍。”
李渡抬手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眶，连日的征战和熬夜处理公务，让他眼底满是疲惫，他又询问道：
“黛州本地的官吏，龙玉宸提拔的那些大多贪赃枉法，靠不住。有没有肯实心办事、体恤百姓的地位高一点，声望高一点的旧吏？”
厉无心把手里的公文递到李渡面前，开口回道：
“属下打听了一圈，找到一个姓周的老郎中，叫周聪，他原本是户部的主事郎中，差不多一年多前因为直言顶撞龙玉宸，被罗织罪名贬谪回乡，一直在乡下种菜度日。”
“……当年龙玉宸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收冬备粮，这老头两次冒着杀头的风险出头阻拦，被龙玉宸下令打了二十军棍，之后就闭门不再过问外事，城里的老百姓都说他忠厚实在，是个肯为百姓说话的好官。”
李渡随手翻了翻厉无心递上来的卷宗，点了点头：
“好，明天一早，把这位周聪周郎中请到行辕来见我。”
……
第二天清晨，周聪如约来到了王府书房。
这人身形清瘦高挑，大约五十近六十的年纪，
花白的胡须乱糟糟地粘在下巴上，身上特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袍，袖口磨出了破洞也不曾缝补。
他进了屋子之后，不肯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双膝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但李渡感觉到了他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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