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主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两只手死死抱着一个木鱼,指关节攥得发白。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她就躲在这个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不是莫老虎的手下,而是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陌生男人,脸上溅着几点血迹,双手的指缝间还在往下滴血。
庵主一下子全明白了。
“好……好汉……”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在上下打颤。
陈洪武走过去,单手揪住她的后领,往上一提。
“坐。”
他把庵主提到椅子上,拿过桌上那盏豆油灯,放在她面前。手指拈住灯芯往上提了提,拔长让火焰变亮,接着撤步坐在她对面。
陈洪武没有废话:“昨天莫老虎派人来说遭了刺杀不来,为什么今天又来了?”
庵主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那……那是他们的惯用手段,每次来之前,都会派人来说不来了……虚晃一枪,其实大部分时候都会来,时间久了我也猜到了他的套路,不管来不来都会做好准备。”
陈洪武微微点头,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好汉!”庵主突然跪倒在地上,额头砰砰地磕在地砖上,一边磕一边哭,“今晚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啊!我们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尼姑庵,是莫老虎看中了庵里那两个年轻尼姑,非要强占,他有枪有兵,我们哪里敢反抗?求好汉饶命!求好汉饶命!”
头磕了十几个,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地砖上印着一个个暗红色的印子。
她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声音越说越含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磕了不知道多久,庵主忽然发现面前没有了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睛从额前散落的灰白头发缝里往前看。
门口已经没有了人。
月光照在门槛上,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油灯的灯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庵主呆呆地跪在地上,抱着木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天光见亮的时候,陈洪武进了广州城。
城门刚开,守城的兵丁打着哈欠靠在城门洞子上,枪都歪在肩膀上。
莫老虎的死讯还没传过来,城里一片祥和。
陈洪武脸上的血迹已经用山溪水洗掉了,身上的灰布短打被子弹撕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精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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