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宝芝林(第1页)

日方商行,二楼。

船越义珍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副茶具。

茶是雨前龙井,水是虎跑泉水,炭火正红,蒸汽从铁壶嘴里袅袅升起,裹着淡淡的茶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提起铁壶,热水注入紫砂壶,茶叶在沸水中翻了个身,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才斟入杯中。

动作不紧不慢,一丝不苟。

船越义信跪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地按在膝盖上。

“义信。”船越义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杯沿的茶沫,抿了一口,“黄汉森的事,办得不错。”

船越义信低下头:“师兄运筹帷幄,我不过是照着您的吩咐跑跑腿罢了。”

船越义珍搁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淡笑:“黄飞鸿这个儿子是他几个传人里最能打的。虎鹤双形、铁线拳、工字伏虎,样样得了真传,二十岁出头就摸到了暗劲门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青出于蓝。现在人死了,黄飞鸿老来丧子,急火攻心,以他的身子骨,这一击比什么拳脚都管用。”

船越义信连忙跟上话头:“师兄这一招釜底抽薪,直击要害。黄飞鸿六十多岁的人了,如今又遭此大恸,气血两亏,别说打擂台,能不倒下就算他硬朗了。”

船越义珍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又恢复了平素那张古板冷硬的面孔:“战书送去宝芝林了吗?”

“送去了。”船越义信点头,“黄飞鸿亲眼签收的。”

船越义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师兄,我有一个疑虑。黄汉森刚死,咱们的战书紧跟着就到了。这不是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佛山武行,人是我们杀的?”

茶室里的空气静了一瞬,船越义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街面上的喧嚣声从窗口涌进来,抵制日货的游行队伍正从楼下经过,领头的几个学生扯着横幅,上面写着“勿忘国耻,抵制日货”八个大字。

后面的民众举着白纸糊的小旗,喊声此起彼伏。

“知道又如何?”船越义珍望着楼下的游行队伍,声音冷得像刀锋,“国弱,便无人权。就是要他们在明知是我们下手的情况下,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然后再硬生生打断他们的脊梁,这才是彰显我们大日本帝国强大的方式。

中国有句古话,叫‘哀兵必败’。黄飞鸿现在是哀兵,哀兵心浮,心浮则气躁,气躁则拳散,拳散则必败。

所以必须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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