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刚亮。
雾气还未散尽,晨露挂在凤尾竹的叶尖上,庭院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陈怀瑾穿戴整齐,推开正厅的门,正要往前院去账房看看这个月的账目。
刚拐过月门,便看见两个家丁正抬着一副门板从陈洪武的小院方向走出来。
门板上盖着一块灰布,布下露出半截包裹着黑色夜行衣的手臂,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门板边缘还挂着一缕干涸的血迹,顺着板缝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陈怀瑾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上前:“什么东西?”
两个家丁连忙停下脚步,其中一个躬着身道:“回老爷,是大少爷吩咐的,让抬到城西乱葬岗埋了,越远越好。”
陈怀瑾掀开灰布的一角,一张典型日本人长相的死人脸露出来。面色青灰,嘴角残留着暗紫色的血痂,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掌印形状的凹坑,断裂的肋骨从黑衣下刺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还挂着干涸的血丝。
陈怀瑾放下灰布,面色微沉,转身就往陈洪武的小院走去。
穿过月门,绕过那丛被撞裂的青砖院墙,他一眼便看见陈洪武正站在院子中央练功。
晨光从屋檐上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陈洪武呼吸平稳,气息绵长,脊背挺直如枪,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静气。
脚下那几棵凤尾竹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墙根处的的血渍还没清理干净,几个下人蹲在那忙忙碌碌。
陈怀瑾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下人说你大清早让抬尸出去?”
陈洪武没有收势,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昨晚有个日本忍者摸进院子,被我打死了。”
“日本忍者?”陈怀瑾的眉头拧成一团,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半分,“你受伤了没有?”
“没事。”陈洪武收了桩架,转过身来,“三更天摸进来的,带了几件暗器,功夫不算差,但还伤不到我。已经处理干净了,爹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陈怀瑾的嗓门压不住了,负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猛地站住,“这些东洋小鬼子!擂台上打输了就派刺客翻墙入户,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越说越气,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片刻后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加派人手。府上的护院太少,以前在三海县住得安稳,如今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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