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
轮船在海上平稳地航行,轮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风从海面吹过,带着咸腥的水汽。
陈洪武悄然推开自己舱房的舷窗,侧身钻了出去,脚下踩住窗沿,一翻身便贴上了船体外壳。
轮船舷侧的铁板覆着一层薄薄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他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五指扣住铆钉的缝隙,脚趾隔着布鞋扣住船体的接缝,脊背微微弓起,气沉丹田,腰胯放松,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方式贴在近乎垂直的船壳上,缓缓向山本一郎的舱房方向移动。
这不是什么神功绝技,而是传统武术中的轻身功夫。
壁虎游墙功!
以指趾扣壁,脊背如弓,重心永远贴在墙面上,靠筋膜和肌肉的细微蠕动维持吸附力。
陈洪武练到暗劲巅峰,全身筋膜连成一片,指趾发力时能细微感知到船壳上每一处凹凸和锈迹,轻松自如。
他移动了约莫七八丈,在山本一郎的舱房舷窗外停了下来。
舷窗的玻璃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窗扇微微开了一条缝。
陈洪武将耳朵贴在窗缝边缘,调整呼吸,将心跳压到极低的频率。
陈洪武用意念将气血从心脏往丹田沉降,心跳速度从每分钟七十次降到四十次,这个频率已经接近冬眠动物的心跳。
全身的毛孔闭合,汗液不再分泌,体温微微降低,新陈代谢降到最低。
这就是拳经上说的“龟息”,孙禄堂在《拳意述真》中记载,“龟息者,养气之极也。气入骨髓,则心跳如鼓,潜行如龟,蛰龙升天,不出户庭。”
舱房内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说的是日语,语速不快,陈洪武稍微能听懂一些。
“这批货到天津港之后,先存在三井仓库,等北方那边的人来接应。青帮那边的人会派人来对账,我们只管交货收钱,剩下的不用管。”
“嗨!那分销的事——”
“按老规矩走,北平那边有固定的买家,天津、青岛也有人等着接货。
鸦片这东西,在中国永远不缺销路。只要这些中国人自己愿意抽,我们只管运,利润自然滚滚而来。”
陈洪武在舷窗外静静听着,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对话大约持续了一顿饭的工夫。
随后,舱房的门响了,脚步声从里面出来,沿着走廊离开。
陈洪武数了数脚步声,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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