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明天就是初八了。
雨停之后,街面上又热闹起来。
挑担的小贩重新占了巷口,油条在铁锅里炸得滋滋响,几个穿开裆裤的孩子在水洼里踩来踩去,溅了满身的泥点子。
客栈门前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了一天一夜,缝隙里的青苔泛着油亮亮的水光。
小泥鳅还跪在客栈门前,一天两夜没吃东西,又在雨里泡了那么久,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竹竿。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腰杆却还直直地撑着。
来来往往的路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时多看一眼,嘀咕一句“这小孩在搞什么名堂”,然后便摇着头走开了。
小泥鳅年少孤苦,在刘三手底下挨了十几年的打骂,吃不饱穿不暖,寒冬腊月里穿着一件破单衣在码头上摸包,发着高烧也没人管。
这些磨难把他磨成了一根又细又韧的钢丝,弯折不断。
只是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视野蒙上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黑影罩住了他。
“小崽子,还真有点倔脾气。”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抬起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嘴里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义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小泥鳅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转身进了客栈。
陈洪文从大堂里迎出来,一看这情形,二话不说便去灶房吩咐伙计烧热水。
陈洪武刚从楼上下来,看见李义抱着小泥鳅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淋了雨,寒湿入体,先把他放到我房间的床上去。”
李义点了点头,抱着人蹬蹬蹬上了楼。
小泥鳅被平放在陈洪武的床上,衣服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额头摸上去烫手,嘴唇却冻得发紫。
中医讲“寒主收引”,寒湿之气侵入皮肉筋骨,全身气血便会凝滞不畅,若不及时将寒气拔出来,等到第二天必生大病,甚至可能转为肺炎。
陈洪武让李义将他的湿衣服脱掉,然后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
陈洪武站在床前,两手搓热,雷音在脏腑间微微一震,气血从丹田涌向四肢,掌心的温度迅速升高,像两块被烧热的石板。
他五指微张,掌心含空,将右掌按在小泥鳅后背的大椎穴上。
大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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