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不等陈洪武思量,高野佐三郎再次攻上。
刀光如电,一剑快过一剑。
高野佐三郎的刀法已不全是北辰一刀流的架子,他脚下踏着形意的马形剑步,剑尖上裹着崩拳的螺旋劲,每一剑刺出,都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快而刁钻。
北辰一刀流的“切落”寻求在刹那一刀两断的时机,而形意剑术的劲力则让他的每一剑都带着透骨之力,剑未至,剑风已将雨水斩得倒卷。
陈洪武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的灰布短褂已成了破布条,贴在身上一条一条的,被血水和雨水浸透。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添了七八处伤口,都不深,只是皮肉翻卷,露出红白分明的创口。
最险的一剑,从右胸斜斜划过,离心脏只差半寸。
高野佐三郎越战越顺,剑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认定了陈洪武撑不过去,空手对剑,这是自古以来的死局。
人的筋骨再硬,也硬不过钢铁,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可那又如何?
“还不束手就擒?”高野佐三郎一剑劈下,陈洪武缩身避过,身后一堵灰墙被刀风生生切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落败是迟早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陈洪武没有答话。
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周围的雨水好像变慢了,每立方寸空间里都有数以万计的雨滴坠落,每一滴的轨迹、速度、落点,都在他脑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高野佐三郎的刀锋破开雨幕时,刀身上黏附的水珠,剑刃带起的细小风旋,对方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如同掌上观纹,洞若观火。
高野佐三郎周身上下,已经和他身周的雨水融为一体,每一剑都蕴含了形意剑术最狠、最快、最刁钻的杀意。
他忽然一剑逼来,剑势快到极点。
陈洪武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就在这一刹那间,高野佐三郎的剑势突转,剑柄翻转,剑尖由前变后,反手一剑倒撩上来。
这一剑极不合常理,好像一条被逼入死角的毒蛇突然掉头反噬。
陈洪武后脊一凉,整个人下意识地后仰,剑尖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几滴血珠飞溅。
“只差了一点。”高野佐三郎一剑尽,第二剑又至,剑光如波浪般层层叠叠,一波接一波,好像永远不会有尽头,“你的运气快用完了。”
陈洪武思绪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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