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文刚拐下楼梯,迎面便撞上一个人,正是陈公哲。
他来得急,长衫下摆沾了半截泥水,额角汗未干,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二少!陈师傅可还在客栈?”陈公哲一把抓住陈洪文的胳膊,声音急得变了调。
“在楼上,我大哥他就在……”陈洪文没说完,陈公哲已撂开他往楼上闯,踏了两级又转回来,压低了嗓子,“快叫你大哥走,一刻也别多留!”
陈洪文一头雾水,连忙追上去,在楼梯拐角把他拦住:“陈会长,您先别急。我大哥已经安排了,让我们三个先走,他和青帮的账,要单独算。”
陈公哲右脚刚迈出,硬生生顿在半空,眼睛一瞪:“你说什么?你们走,他自己留下?”
陈洪文点头,声音透出几分苦涩:“我劝过,劝不动。”
陈公哲沉默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练武的人,心志如铁,轻易不改。罢了,我再去说两句。”
说罢,还是执意上楼。
陈洪文没法,侧身让路。
楼上,陈洪武正与李义对坐。
李义伤后初愈,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中捏着一只小茶盅,听陈洪武交代沿路注意的关隘。
正说到“南京下来,别走水路,走官道,人多眼杂反而安全”,陈公哲推门而入。
陈洪武与李义同时抬眼看过去,陈公哲也不坐,拱手先道:“陈师傅,方才上楼,听见陈二少说,你要留下,让他们三个先走?”
“是。”陈洪武点头,转身为陈公哲沏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公哲接过茶,却顾不上喝,沉声道:“陈师傅,你的手段,我心头有数。但青帮在上海经营多年,底蕴深厚,人脉广泛,你逼他们太急,请出一位化劲宗师来对付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化劲宗师?”陈洪武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盖碗,似笑非笑。
陈公哲点了点头,正色道:“旁人不晓得厉害,我却知道。我老师霍元甲在世时,曾言化劲之能,一羽不能加其身,一动便是山岳倾塌。
宗师一旦出手,莫说是你,便是卢嵩高、田兆麟加在一起,也未必拦得住一击。”
陈洪武不答话,只伸出右手,翻掌向上。
他五指向天,掌心含空,如托着一轮看不见的月亮。
陈公哲先是一怔,旋即凝神去看。
陈洪武自袖中取出一粒米,那米是清晨喝粥时落下的一粒,白生生的,在指间一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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