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陈洪武盘坐于床榻之上,呼吸绵长,周身气血如江流暗涌,雷音在脏腑间若隐若现。
他似睡非睡,心念如垂钓老翁,线入深潭,方圆数丈之内,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布鞋底踏过瓦片,一声极轻的响,如夜猫过脊。
陈洪武蓦地睁眼。
窗未开,门未响,屋内却多了一个人。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冷白如霜,将来人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那人身形清瘦,穿一袭灰旧长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陈洪武。
他的脑后,一根发辫垂至腰际,灰白相间,辫梢系着一段明黄丝线。
陈洪武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前清余孽。说吧,是黑龙会,还是青帮?”
来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话音刚落,陈洪武已然暴起!
他坐在床沿,身形未动,右掌已拍在床板之上。
这一掌力透木板,暗劲灌注,整张床榻“咔嚓”一声从中间塌陷,碎木四溅。
与此同时,他左脚一蹬,整个人借着床板的反震之力弹射而出,如离弦之箭直扑来人。
半步之内,拳已到胸。
崩拳!
这一拳来得太猛、太快、太突然。
形意崩拳的劲力在短距离内完全爆发,拳锋破开空气,发出“呜”的一声低沉啸叫。
如毒龙钻心,势不可挡。
那老者的身子像一根风中的枯苇,向后微微一仰,脚不点地地滑了出去。
陈洪武的拳锋擦着他的衣襟打过,劲风将其胸前的衣料割出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好拳。”老者声音仍哑,却多了一丝波澜,“形意崩拳,有几分火候。”
他说话间,右手探出,像鸡啄米般蜷成钩状,又快又毒,直取陈洪武右腕脉门。
鸡形·啄手!
陈洪武手腕一翻,内缩成圆,避开这一啄,同时左拳自腰间崩出,直捣老者小腹。
老者身子一侧,右腿如弹簧般弹出,脚尖踢向陈洪武左膝内侧。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战作一团,在方寸之间连过数招,每一招都凶险至极。
陈洪武越打越快,虎形、鹰形、蛇形、猴形轮番变化,五行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拳风震得屋内家具簌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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