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杀鸡儆猴(第1页)

大马路。

上海最繁华的地方,没有之一。

东起外滩,西至跑马厅,十里洋场的中心地带。

永安、先施、新新三大公司鼎足而立,楼高数层,琉璃瓦顶在日光下泛着金绿。

沿街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洋货行、钟表店、照相馆,招牌层层叠叠往天上码,像一块块嵌进楼壁的膏药。

“叮当——叮当——”

有轨电车从街心穿过,车铃脆响。

汽车喇叭此起彼伏,和人力车夫的吆喝、报童的叫卖、小贩的唱腔搅成一片,嗡嗡响,像一锅滚开的水。

这里每日吞吐的人潮数以万计,有穿西装的洋行买办,有裹旗袍的娇小姐,有光膀子的码头扛夫,有披麻袋的叫花子。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只要有钱,在这里能买到从生到死的一切。

这块地界,华界管不着,法租界不挨着,是公共租界的核心。

工部局巡捕房在此设有警亭,印度门卫、华人探员、英国捕头,各色人等混编其中,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而此时。

人群围在一座四层茶楼前,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仰着脸,往上看。

茶楼第三层的雕花石栏外,悬着两样东西。

一具肥硕的尸体,脖颈被麻绳穿过,像挂年猪般吊在半空。

青灰绸袍沾满了暗红的血,已经凝成一片一片。

那尸身还在微微打晃,风吹过时,袖口衣摆轻轻飘荡,像还活着。

另一颗头颅挂在一旁,也用麻绳扎着那根细细的金钱鼠尾辫。

头颅干瘦,面皮紧裹着颧骨,一双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是黄金荣……青帮的黄老板!”有人低呼。

“那是黄老板?!那、那另一个脑袋呢?怎么还留个辫子……哦哟,前清的老古董了。”有人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兴奋。

“大清都亡八年了,怎么还有人留辫子,真是乡下土包子!”

“谁干的?”

“还能有谁?昨儿报纸上不写了?陈洪武要取他脑袋,今天脑袋就挂这儿了!”

“杀人还挂尸,这也太……”一个穿长衫的文明书生,话说到一半被旁边人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议论声从中心往外扩散,满街的人像被风吹过的麦田,嗡地一下全晃了起来。

店伙计不敢开门,摊贩悄悄往后退,几个胆子大的还往前挤,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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