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陈洪武到虹口地界时,已是亥时。
他换了一身黑绸短打,裤脚扎进软底布鞋里,脸上蒙了块黑布。
他贴墙而走,足底如猫。
沿着吴淞路往北,过了桥,再往东拐,便望见了“大和洋行”四字招牌。前门紧闭,门前挂了三盏白纸灯笼,灯光惨白。
陈洪武绕到后巷,后门两边各站一人,黑衣黑裤,腰间鼓囊。
他脚下不停,一晃身便到了左首那人面前。
那人刚张嘴,陈洪武一记“鹤喙”点在他喉结上,当即软骨碎裂,声都没出。
右首那人伸手掏枪,陈洪武已欺入怀中。
“熊掌”拍在他心口,一掌震碎心脉。
软倒,扶住,将人放平。
陈洪武推门而入。
院子比想象中更深,青砖铺地,两侧游廊,正屋四间,东西厢房。
雨早停了,空气里还带着湿气。
他刚穿过前庭,就见院子里人影晃动,呼喝声从四面响起。
横竖都穿着和服,脚下木屐,跑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陈洪武往院心一站,脚下一跺,“嗡”的一声闷响从青砖深处滚出去。
四面瓦片齐响,刀出鞘声连成一片。
“谁!”呼喝声未落,陈洪武已经消失了。
人再出现时,已在东厢窗下。
窗纸碎裂,一人从中倒飞出来,胸骨尽碎,砸在院中石灯上,脑浆迸裂。
“拿刺客!”
叫喊在夜色中炸开,陈洪武毫不在意,人如鬼魅,在几扇门间来回穿梭。
每一个照面都是极简、极狠的一下。
有人挥刀劈下,陈洪武侧身一让,刀锋擦着鼻尖落空。
他左掌外翻,托住对方肘底,一旋一送。
那人的刀便拐了个弯,劈进自己肩胛,深可见骨。
陈洪武提膝,撞在对方小腹,同时后肘狠击,撞在另一个从后扑来的人的面门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张脸瞬间凹下去一块,仰面倒下。
一人拔枪,陈洪武后脑一炸,头皮发麻。他不进反退,脚下一滑,反向往那枪手怀里一钻。
枪手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捏住。
陈洪武拇指一按,四指内旋,整条小臂瞬间错位、旋转、翻转,像一条被拧干水分的毛巾。
“啊!”
枪还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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