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无法无天!简直丧心病狂!”
也不是所有中国人都对陈洪武的行为拍手称快。
先开炮的是个极有名气的文人,姓潘,讳明德,是早年的留美哲学博士,如今在一家日日鼓吹“文明进步”的报纸上写专栏。
他文章写得极快,不看人脸色,专看洋人脸色,向来以“公知”自居。
“陈洪武之暴行,非特挑战法纪,且将我国与东邻之邦交,数十年之经营,毁于一旦矣。”潘明德写道,“我辈所求者,法治也,公理也。
嗟乎!国中竟有如此武夫,乃令中外有识之士,痛心疾首,实乃开化之大敌,文明之公敌!
当此之时,尤应明辨是非,岂可为其张目,以逞一时之快,而失万世之和平?”
文章不长,腔调不低。
先说中国自庚子以来,列强环伺,最需修好邦交,积蓄国力。
又说日本虽是邻邦,但自明治维新以后,国势日盛,中国正当师其所长。
继而笔锋一转,指斥陈洪武“以一己之私,逞匹夫之勇,杀日人于市朝,闯兵营于夜半”,实为“暴戾之尤”。末了更是痛心疾首:“若人人起而效之,则友邦侧目,国步弥艰。此风不戢,恐有灭顶之虞。”
这话说白了,就是骂陈洪武不识大体,给友邦添了麻烦。
字里行间,把“中外友好”喊得比丧钟还响。
见了报,不到半日,便有人在酒楼上高喊:“这姓潘的算什么东西!”也有人冷笑:“早就看这厮不是好货。”
看不过的人不少,甚至直接登报对骂的也有。
这日早晨,周树人便在新一期《新青年》的“随感录”上,署笔名“唐俟”。文章也不长,却如快刀割肉。
“国中有些人,长着中国人的皮,喝着外国的墨水,到头来,便觉得中国的人命不值几个钱了。
日本人拿炮轰我们的地方,杀我们的人,他们不出一声;等中国人起来,还手了,杀回去,他们倒声气大了,连篇累牍,说我们‘破坏东邻邦交’。”
“什么是邦交?是拿中国人的头去换来的吗?今日陈洪武能杀人,便有人写文章来骂;明日日本人再来杀,他们又该骂谁?可知‘友邦惊诧’,是从来不必惊诧的。”
“武人打不死人,文人写得死人。陈洪武杀一个,有人骂;日本人杀了一百个,他们倒说‘其情可原’。这样的论调,与汉奸何异!”
最后一段,周树人却把笔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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