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会偏院,紫藤架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龙井,两只青瓷杯,茶香清苦。
陈公哲一袭灰布长衫,端坐在旁,眉头微锁。
陈洪武则靠在竹椅里,面色平静,似在听风过墙,又像什么都没想。
“徐国梁是你杀的吧?”陈公哲先开了口。
“嗯。”陈洪武没否认。
“杀便杀了,还悬首示众。徐国梁再不济,也是北洋政府下头的警务长官,你这已经不是打脸了,是拿刀尖戳他们的眼窝子。”陈公哲摇头苦笑。
“日本人悬赏在前,你若再招来北洋军,腹背受敌,如何收场?”
陈洪武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北洋政府不会为徐国梁大动干戈。”
“为什么?”陈公哲不解。
陈洪武貌似十分笃定。
“徐国梁能在上海坐稳警察厅长的位子,背后是齐燮元。
可卢永祥也兼着淞沪护军使,对他早就恨得牙痒。
这两边,一个直系,一个皖系,明里同属北洋,暗里势如水火。”
陈洪武把茶杯放回石桌,“我杀了徐国梁,卢永祥只会拍手称快。他自然会用自己的人把位子填上,还会把这事压得平平的。北洋军内斗还来不及,分不出手来管我。”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徐国梁之死,本就是卢永祥一手操纵。
王亚樵动的手,由此扬名天下。
陈洪武只不过将这一步提前了,徐国梁早几年死罢了。
上海滩的事,向来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徐国梁一死,警察厅和龙华护军使署之间,自然会有新的平衡。
陈公哲沉默半晌,缓缓点头:“你倒把上海这盘棋看得清楚。”
“如今恰逢乱世,以往那套规则行不通了,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就算没有卢永祥,我也不怕北洋政府。
凭我陈某人的本事,这天下,哪里不可去?”
陈洪武一脸自信,让陈公哲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点。
“而且,徐国梁不去帮日本人逼我精武会,我未必会动他。他既然敢出头,就得准备好还命。”
陈公哲叹了口气:“罢了,你这头过江龙,我是劝不住了。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如今上海滩风声鹤唳,日本人恨不得把你抽筋剥皮。
‘天下第一杀手’这名头虽然唬人,但杀手终究是躲着走的人。
你能藏得住,这把剑就永远悬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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