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哲盯着陈洪武看了好半晌,像要从他脸上瞧出什么破绽。
可陈洪武目光清澈,神态坦然,不似玩笑。
“中央国术馆,气势是有的,气吞寰宇,包罗万象。可这‘中央’二字,放出去就是一把火。”
陈公哲把“中央国术馆”这五个字在嘴里又嚼了一遍,终是摇头,“陈师傅,你可知道‘中央’二字有多重?远的不说,便是当年李存义先生成立中华武士会,也只敢用‘中华’二字。你倒好,一开口便要把全天下的武人,都归到你那面旗下去。”
他苦笑一声,替陈洪武续了茶:“名头太大,便如小儿舞大锤。舞得动,固然威风;舞不动,先伤着自己。
你如今虽在上海闯出了名头,可说到底,根基还浅。北方有孙禄堂、尚云祥,南方有黄飞鸿、杜心五,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你年纪轻轻,骤立‘中央’,恐犯众怒。”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陈师傅,我不是要你示弱。只是如今时局未定,锋芒太盛,容易四面树敌。
咱们大可以取个稍缓些的名字,待日后根基稳了,再改也不迟。”
陈洪武端起茶盏,吹开浮叶,淡淡道:“惟名与器,不可假手于人。名头这东西,一开始便要叫得响亮。
若今日叫‘上海武馆’,明日再改‘南方武馆’,后日再图‘中央’,落在天下人眼里,便是底气不足,步步退让。
名头,就是旗帜。旗帜不亮,何以聚人?我今日若取个‘求全’‘保和’之类的名字,处处透着小心。
反倒不如一出手就是‘中央’,叫所有人都知道,我陈洪武争的不是一间铺面,是这武林的盟主之位。”
他放下茶盏,身子前倾:“陈会长,你我既有此志,便不能弱了威风。宁做过头事,不说过头话。可名头,必须说满。”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中央国术馆要到1928年才由西北军将领张之江正式创办。
孙禄堂、杨澄甫、李景林三位顶级宗师同馆任教,那真是一段“神仙打架”的黄金岁月。
而如今才是民国八年,陈洪武提前九年把这面旗打出来,自然没有那班历史豪杰的响应。
可陈洪武相信,只要他坐镇上海,一步步经营。
不久的将来,自己这中央国术馆,必定能网罗天下英才,真正以国术强国强种。
陈公哲眉头紧锁:“话虽如此,可这武馆一旦挂出‘中央’二字,无凭无据,徒增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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