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会门前,一口黑漆棺材横在石阶下。
杉木新料,漆光未干,棺头朝外,正对着大门。棺盖上压着一张白纸,写了四个墨字:“陈洪武收。”
周围已聚了十来个看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刚才那日本人放下棺材就走了,脚底生风似的,追都追不上。”
“太晦气了!武馆还没开张,先送一口棺材,这是存心恶心人!”
“可不是?陈师傅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小日本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
“我看未必,日本人是想吓唬陈师傅呢。”
“屁!陈师傅连他们兵营都敢闯,还怕一口破棺材?”
人群越说越激动,有骂日本人阴损的,有替陈洪武不值的,也有纯粹瞧热闹的。
几个精武会弟子正要把棺材抬走,见陈洪武出来,都住了手。
陈公哲、胡抱一、陈洪文、李义等人跟着走出门。
陈公哲气笑了:“这些东瀛鬼子就是小家子气,拳脚斗不过陈师傅你,就用这些恶心人的招式来面前显摆。”
陈洪文一见那棺材,咬牙切齿道:“这帮日本杂种!大哥,我去把这破棺材劈了当柴烧!”
陈洪武抬手止住他,他走到棺材前,上下扫了一眼,伸脚在棺盖上轻轻一点。
棺盖“啪”地弹开半寸,内里空空如也。
“没事。”陈洪武收回脚,语气平淡,“抬进去,放后院。过几日,正好用来装日本人。”
日本人如此大张旗鼓,总不能只是为了恶心他一下吧?等到武馆开张的日子,必有下文。
到时候,再见真章。
说罢,转身回院,再没多看那棺材一眼。
陈洪文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对!装日本人!这棺材倒省了咱们花钱!”
他朝几个弟子一挥手:“抬进去,找块雨布盖好,别让日头晒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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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虹口一处极静的道场。
院子不大,白沙铺地,青松斜出。
廊下挂着一只铸铁风铃,有风过时,声音又沉又闷。
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老人正在场中练武。
他约莫六十岁,身材不高,却如铁铸石凿。
面颊清癯,颧骨高耸,细长的眼缝里精光内敛。
光着双脚,脚趾抓地,如老树盘根。
他练的是大东流合气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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