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河起了风。
秋后头一场北风,刮得芦花满天。
中华武士会的前厅,吵吵嚷嚷,一张油墨尚新的报纸被人拍在桌上。
“李爷,您瞧瞧。上海出了个陈洪武,挂中央国术馆,要当天下武林的盟主!这他妈把咱们北方武行当成什么了?”
拍桌子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褂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把明劲练入了骨的北方拳师。
他旁边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姓陈的不过二十岁,连个师承都不清,就敢称中央。
李爷,咱们若不站出来说句话,外人还以为北方武林认了怂!”
“他一个刚冒头的南蛮子,凭哪本事挂这招牌?中央?我中央他个卵!”
正厅北面,藤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七十来岁,脸颊瘦削,白须过胸,披一件旧棉袍,脚上一双青布棉鞋。
他正闭着眼,拇指来回拨着腕上一串木珠。
正是李存义,中华武士会会长。
他听了半天,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一摆。
“嚷什么。”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一静。
“中央国术馆五个字,你看得重,他未必真当命。”李存义缓缓道:“当年霍元甲开精武会,不也说‘以武保国,不分南北’?我们中华武士会成于津门,不也想要整合南北,一统武林?”
一个年轻人仍不忿:“李爷,那就能让他骑到头上?”
李存义终于睁眼,目光浑浊中透出一点冷光。
“你是不是他对手?”
那年轻人语塞。
“不是他对手,就少说两句。”李存义又闭上眼,“他要真能一拳一脚把南方武林拧成一股,那是本事。
咱们北方若有人不服,自会去找他。不用你在这里瞎嚷嚷,传出去,还当中华武士会怕了。”
满厅寂然。
同日在北平,什刹海旁的一座四合院中,孙禄堂正站在梨花树下打拳。
他身形中正,两脚不丁不八,双手如托重物,慢慢画圆。
脚下尘土不扬,衣袖却猎猎有声,如江风卷帆。
徒弟刘如桐立在廊下,等他一趟拳收势,才上前递了热巾,低声道:“先生,上海传来消息。陈洪武开中央国术馆,报纸连登三天,京津轰动。”
孙禄堂接过毛巾,慢慢拭汗。
“陈洪武。”他似在嘴里把这三个字称了一称,“我听过他,前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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