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中央国术馆中院点起了灯。
几十盏马灯挂在廊下,把天井照得亮如白昼。
青砖地上早站满了人,南北口音嗡嗡一片。有人盘腿坐地,有人抱臂靠柱,也有性子急的,踮着脚往院心望。
潘成庙跟着王云普挤到东侧廊下。
抬头一望,院心空地上只摆了一张矮几,一壶茶,再无他物。
“人还没到?”潘成庙低声问。
王云普朝北边一努嘴:“来了。”
人群“哗”地一静。
陈洪武从月洞门里走出来,他没穿长衫,只着一身青布短打,脚下白底布鞋。
走到矮几旁,陈洪武也不坐,只把茶壶拎起来,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饮尽。
随后将碗往几上一搁,转过身来,目光一扫。
“今晚不教招式,先讲点东西。”
声音不大,却清得像铜钟过水,每个字都送到人耳里。
满院武师齐刷刷抬头,像一群等着开蒙的学童。
陈洪武开口:“拳术这行,南派北派,各说各理。可练到骨头里,就四个字——整、松、透、活。”
他竖起四根手指:“整,是劲力不散;松,是肌肉不僵;透,是发劲能穿;活,是变化不滞。”
“先说整。”陈洪武走到一个蹲在前排的年轻武师面前,让他出拳。
那人打出一拳,虎虎生风。
陈洪武摇头:“你这拳,胳膊是胳膊,腰是腰。手臂自己抡出去的,腰没跟上,脚更没上来。打人,不要用手打人,用你的根打人。”
他退开一步,示范了一拳。
“啪!”
不见多快,可拳一出去,脚下一碾,腰胯一拧,肩肘齐进,整条脊背如弓开弦放。
“看好了!脚起,腰催,肩送,肘出,手到。这五样,要在一瞬间同时到。
拳经上说‘动之则分,静之则合’,落到你身上,就是手脚不能各干各的。”
“再说松。”他走到一个黑脸汉子面前,抓住他胳膊,那汉子胳膊硬得跟铁棍一样。
陈洪武道:“你练硬功,桥手不错。可你一紧,肩就架起来了。
所谓的松,就是要丢开僵劲。筋要松,骨要正,皮要活。
松了,你的劲才出得来。绷死的人,自己先把自己锁住了。”
“透,更简单。一拳打出去,劲不能只停在皮肉上。明劲打皮,暗劲打骨,化劲打髓。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