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
卢小嘉闯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人已经从后座弹起,一头扎进中央国术馆的前院。
门口两个弟子刚要拦,被他肩膀一撞,趔趄着往两边分去。
卢小嘉也顾不上说句软话,脚步不停,嘴里直嚷嚷:“陈师傅!陈师傅!查到了!全查到了!”
陈洪武正在中院练功。
卢小嘉闯进来时,他左掌正自腹前缓缓翻起,掌势如托水银,外圆内满。
被这嗓子一吼,他手中气势纹丝不乱,反而借那声浪往里一收,把周身上下那圈燥热之意尽数吞进丹田,才慢慢睁眼。
陈洪武收了桩,语气不咸不淡,“查到什么了?”
卢小嘉扶着月洞门喘了两口气,脸上因兴奋涨得通红:“你要的那窝野猪,我给翻出来了!”
陈洪武这才拿过陈实递来的干巾,一边擦手一边往正堂走。
陈公哲、李义、胡抱一、陈洪文几人闻声也跟了来。
玄真子坐在廊下,本在打盹,此时眼皮一掀,翻身坐起,不紧不慢地坠在最后头。
进了正堂,卢小嘉不等落座,已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小块的纸片,往桌上一拍:“查到了,城西龙华路后头有一处老宅,挂牌‘慎德堂’。
名义上是个旧书斋,专做宣纸毛笔生意,实则是前清遗老遗少们聚义的窝。
昨儿夜里,有眼线瞧见后门进出三四拨人,都藏着辫子。”
陈洪武拿起纸片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更详细的门牌、街巷、宅院格局。
他看了一眼便放下,问:“什么时候的消息?”
“天亮之前。”卢小嘉道,“我的人不敢靠太近,那宅子里外总有几个练家子。
我就说嘛——这帮野猪皮,跟咱们玩灯下黑。藏在龙华,背着华界,正卡在法租界和护军使署的交界地。
地方选得多好啊,平日里军警不查,洋人不管,任他们苟活到而今。”
陈洪文插嘴道:“大哥,这玩意儿能容他们躲到现在,必有些门道。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是再——”
“不必。”陈洪武看他一眼,“卢公子已经把消息带到了,剩下的,是我的事。”
卢小嘉拿手背抹了把嘴角,语声急促:“陈师傅,你要动他们,我不拦。可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群遗老遗少,跟日本人不同。
日本人打了杀了,还有领事馆在明处接洽,有各国租界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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