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像打翻了几十坛陈年药酒,又混着泥腥和灯油味。
陈洪武负手站在中堂阶前,李义从东厢出来,胡抱一从后罩房折返,两人裤脚上全是血。
“全清了一遍。”李义手里连刀都换了三把,这会儿只提了盏半熄的油灯,“屋里、地窖、后巷,一个没漏。”
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他基本上没动枪。
胡抱一接口道:“三个见势不对想从角门跑,都让我拿住了。
两个死在柴房,一个死在井边。我还照着你的办法,把前门和后门都重新闩上,又在天井里堆了些破桌椅。
外头就算有人路过,也听不见什么了。”
陈洪武点点头:“做得好。”
“搜一搜。”陈洪武道,“处处都翻,墙缝、地砖、佛龛、棺材角,都别漏掉。
那老东西说的大清武库,应该不完全是虚张声势。”
他记得清楚,那老者临死前说,可将“满清仓中旧事、武库存录悉数奉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举全国之力奉养满清三百年,总归是有些外面接触不到的好东西。
三人分头动手。
陈洪武进了后堂,胡抱一去翻东西两厢,李义则贴着墙根,用刀柄一块块地叩地砖,听声响找暗格。
后堂比前堂隐秘许多。
陈洪武把佛龛后的壁板一卸,就见里面嵌着两只朱漆小柜。
柜门没锁,打开来,一只里是十来根金条,四小包银元,两瓶封了蜡的药汁。
另一只里,是几本蓝布封皮的册子,还有一卷用黄绫子缠得极紧的画轴。
他先拿册子翻了翻,都是些密信、名册、往来账目,另有几页宫中旧档的抄本。
名册上盖着几个暗文小印,显是还沾着故宫褪下来的老泥底。
再取那画轴,黄绫子入手微凉。
他解开缠绳,将画缓缓展开。
画是普通的那一路山水,画功平平,不过装裱极厚。
陈洪武用指节在画轴两头一敲,声不脆,里面别有响动。
“别有洞天?”
他拇指一错,将画轴那头铜包圈轻轻旋开,轴筒里竟还卷着一卷薄如蝉翼的油纸。
指头抽出,展开,油纸上满布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当头几个字,正是:内壮神力八段锦。
陈洪武眉头微挑,这《内壮神力八段锦》和后世流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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