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满江红(第1页)

歌声是从那戴眼镜的学生起头的。

起初只是他一个人,调子压得低,后来第二个、第三个学生跟着和,到第六句时,整个车厢都静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竟是岳飞的《满江红》。

这词牌本就是军中乐,调子苍凉,却不失豪迈。

那几个学生也不过二十上下年纪,声音清亮,虽无丝竹伴奏,却在铁轨与寒风的杂响中唱出一股子少年意气。

邻座有几个人也慢慢跟着哼起来,多是些学生模样的青年。

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时,满车厢竟有近半人同声相和。

这歌来得太是时候,国弱、兵疲、外患日深,谁心里不憋着一口气?如今在这列北上途中的火车里,被几个学生一引,全翻了出来。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个“阙”字落下,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用力鼓掌,也有几个老人偷偷抹着眼角。

陈实听得心潮翻涌,小脸都涨红了,偷偷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片激荡之中,车厢中段一个汉子猛然站了起来。

那人约莫三十二三岁,身材高大,穿一件酱色对襟短褂,领口松着,露出半截粗黑的胸毛,两肩宽阔,臂上青筋隐隐。

他一口操着半北半南的官话,骂骂咧咧道:

“吵死个人!什么破歌!要哭去外头哭,别脏了老子耳朵!”

这一嗓子极响,像在热气腾腾的锅里泼了半瓢冷水。

满车厢霎时一静。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那戴眼镜的高个子先涨红了脸,却仍旧站直身子,道:“这位大哥,是我们不好,打扰到您了,我们这就小声些,实在对不住。”

他说着还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小声?小什么声!”那汉子一拍座椅,把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吓得一颤,“方才唱得痛快,现在来装孙子?我偏不认这个。

今天你们几个要是不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这节车厢里,谁也别想安生!”

“先生,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莫要欺人太甚。”另一名学生脸色发白,仍硬着脖子。

那汉子冷哼一声,一步跨出,直逼到戴眼镜的学生面前,伸出一只粗手,照着人额头上就拍下来。

“欺人?老子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车厢里登时一片哗然。

“怎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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