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武缓缓睁眼,一口气自鼻腔而入,过喉,下肺,沉入小腹丹田。
随呼吸一起,身体深处那团暖意被缓缓唤醒,如灶中炭火,先是一星,再是一团。
接着,气血开始翻涌。
体内如潮涨,一浪推一浪,温度节节攀升。
陈洪武后背、两肩、前胸,凡被夜露浸湿之处,都开始腾腾冒气。
先是极淡,如初春地气,继而转浓,如滚水沸汤。
那衣裳上的水汽由下而上翻卷,化作氤氲白雾,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几个呼吸,衣干鞋爽,再寻不见一丝潮意。
陈实站在场边,看呆了。
却不知陈洪武这一手,乃内家拳中“气血如炉”之象。
拳经有谓:“气行血自温,血行骨自壮。”
化劲之后,气血如汞,不觉寒暑。入丹而后,更能一息暖周身,蒸绵化雪,不假外物。”
普通武人,晨起沾露,须借热汤、炉火、干巾,方能驱寒除湿。
丹劲一成,心火自降,命门火自升,气血圆转周流。
体内如炉,体外如春。露水这点寒气,根本近不得他脏腑,只消心意一动,便蒸腾四散。
陈洪武收了功,看向陈实:“现在是不是该走了?”
陈实打了一个激灵,才想起来正事,忙说:“师父,辰时快到了!”
陈洪武点了点头:“不急,先吃早饭。”
二人离了庆元客栈,沿街寻了家小饭铺。
沧州人的早饭,多是杂粮煎饼、小米粥、羊杂汤、贴饼子。
陈洪武要了两碗羊杂汤,六张杂粮煎饼,外加一碟酱萝卜。
羊杂汤熬得极浓,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陈洪武就着汤撕饼,一口饼一口汤,吃得极香。
陈实学着他的样,也撕了半张饼泡进汤里,吃得呼噜呼噜响。
“师父,你昨晚一宿没睡,今早也不困吗?”陈实问。
“站桩也是养神。”陈洪武道,“站得对,比睡觉还舒坦。”
他说得平实,陈实听着却越发觉得自家师父神异。
饭后,师徒二人结账起身,朝城南方向缓缓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城中也热闹起来。
越往南走,人越多。
起初是三三两两的汉子,后来便成了成片成片的人流。
有推车的,有骑骡的,有扛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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