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武这一露面,校场里外数千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陈实跟在身后,背挺得笔直。
五家武馆的人不约而同起了身。
吴松林头一个迎上去,抱拳笑道:“陈师傅,久仰大名,如今见到真人,还真是大开眼界。”
话说得客气,眼神却透着打量。
“吴馆主,赵馆主,刘师傅,周师傅。”陈洪武一一抱拳,名字叫得一字不差。
来之前,陈实早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递过。
“我此番北上,不是来踢哪家的馆。”陈洪武说,“为的是下月开春在上海举办第一届全国武术大会,想请沧州武林的同道,一同凑个热闹。”
这话已说得极客气,可听在几处馆主耳中,却各有滋味。
赵子雄呵呵笑:“陈师傅有心,全国武术大会,好,好!只是沧州小地,比不得上海洋场,会几手粗把式,上不得大台面。”
“赵师傅谦了。”陈洪武淡淡一笑,“沧州北地武风之首,谁不晓八极、劈挂出沧州?”
“这帽子太大,可不敢戴。”石桥周家周二河在旁边打圆场,“陈师傅,你远来舟车劳顿,先歇一歇。至于大会的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却从燕青刘家身后一步踏出:“从什么长?我倒想问陈师傅一句!”
众人看去,正是刘老三。
他面皮涨红,胸口起伏,显是压了半晌:“陈师傅说,要邀我沧州武行去上海。那我且问,全国武术大会,凭什么由你中央国术馆来办?”
此言一出,看棚内外霎时一静。
刘老三却不管,瞪着陈洪武道:“你在上海办馆才几个月?是赢了几场拳,杀了几个日本人,这都不假。
可拳是拳,派是派。北地武行数百年的传承,底蕴深厚,岂是你能比的?”
“你要我沧州人为你站台,总得给句实在话。你陈洪武,凭什么?”
这话问得极冲,却也是在场许多人心底想问而没敢问的。
一时间,无人阻止,只把目光聚在陈洪武身上。
陈洪武神色不变,只慢慢把袖口一提,道:“这位刘兄弟问得好。”
“天下事,说一万句,不如手里走一回。我陈某人有没有资格,诸位不必用嘴争,也不必用眼量。只需上台,能接住我几招,便知道了。”
“好!”刘老三怒喝一声,甩开外褂,“我先来领教领教陈师傅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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