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岳一句“战书”出口,满院皆惊。
那扮关公的老生僵在台上,不知该进该退。
五家武馆的话事人齐齐抬头,脸上青白交加。
吴松林一双拳头在桌下攥得骨节发白,暗骂:“这匹夫!说好今夜只下帖、定日子、走章程,他怎么就当场翻了台!”
赵子雄更是面皮发紫,刚端起的酒碗“咣”地墩在桌上,酒水溅出半碗。
他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可看看赵宗岳那坐如金銮的架势,再看看陈洪武的侧脸,到底没敢出声。
他们今晚费尽心思设宴,便是想把这颗火种捂在香炉里慢慢引燃。
谁料赵宗岳根本不接这个茬,把一场本该“先礼后兵”的武行会面,硬生生拽成了今夜便见的生死台。
赵宗岳心中也有苦。
陈洪武才十八九岁。
十八九岁是什么概念?筋骨未至巅峰,气血尚在上升,连命门、泥丸、双耳、两腋、下阴这五处隐要,都还在日日夜夜地变。
从化劲入丹,本已是天堑,可这人竟在短短时间内,说跨便跨了过去。
再往上,罡劲、见神不坏,谁说得准?
赵宗岳这些天日夜温养“坐金銮”的架子,初坐时气血升腾、如登龙庭,可越到后来,越觉丹田深处那颗丹,沉而有滞,圆而不透。
古人炼丹,要讲究“文火温养,武火煅烧”。
他这颗丹,得来得仓促,像用急火猛催出来的生丹。
表面金灿,内里却还有三分浊气没化开。
若再给他半年,不,哪怕三个月,日夜用文火温养,将坑洼处一一补全,他也有把握让这颗丹真正圆坨坨、沉甸甸。
可陈洪武不会等他。
此人步如龟行,气如蛇盘,每一动皆合阴阳,竟似乎已从抱丹向更深一层求去。
再拖下去,别说三个月,就是一个月,两人之间的差距也要再拉大三分。
所以,今夜,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以“坐金銮”抢占中宫,先压陈洪武一头,夺其气机,再以雷霆之势出手,速战速决。
夺势、抢时、赌命!
三管齐下!
陈洪武仍坐在椅上,双眼微眯。
目光从赵宗岳头顶天门、咽喉颈项、胸腹膻中,再往两膝两足一路扫下,如老吏断案,将赵宗岳浑身气机看了个通透。
坐金銮,确实是太祖长拳里的登极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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