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对马德里现在的形势多少有预估。
刚才的战斗中，守军表现不差，至少在保卫家园时绝没有退缩。
而他们的“家园”，并不只是这座城市。
山下的土地，那些农田、庄园、磨坊，都是马德里人的财产。
此外，托雷斯神父刚才提到，这座城市里还有大量周边村镇前来避难的居民。
托莱多一带属于准前线，民风彪悍，这些避难居民中就有不少参加民兵。
所以哪怕马德里人目光短浅，不愿为托莱多、为整个战局牺牲，肯定也愿意为自己的土地、财产而战。
但他们这一个月却只是坐视敌军劫掠、焚烧附近所有的据点，显然是有人阻止。
而阻止他们的，不出威廉所料，应该就是城堡里的人，本地军事长官。
这未必是坏事，敌军情况不明，擅自出战不仅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可能丢掉这座城市。
过去汉尼拔进攻罗曼诺卢时，兵锋难挡，老将费边就是通过消极避战，拖住了汉尼拔的脚步。
但要说城堡里的是位像费边那样宁可自己忍受骂名，也要保全大局的贤明将领，威廉觉得可能性不大。
对方连侦察都放弃了，显然不会掌握战场大势，阻止士兵出击，纯粹是害怕失误、让他当不成缩头乌龟。
现在神父的犹豫，假修女的怒气，再次验证了威廉的猜测。
军事长官罪大滔天，搞到市民怨声载道，两者之间矛盾绝对不小。
虽然听起来像个危险的煽动者，威廉认为这是撬动僵局的机会。现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哪怕从整体战局看，这位“胆小”的军事长官，不论初衷如何，至少保住了马德里。
仅凭市民一腔热血的话，还真可能被汉尼拔诱出去，在最擅长的野战中消灭，使得这座城市没有足够兵力守城。
但这样也让汉尼拔能没有干扰地攻下北侧山口，断绝北方援军来路，战局彻底失控。
不管这位军事长官的判断是出于什么理由，都得到军事法庭上说了。
装死只能让这座城市获得一时安全，但一直装死就真死了，马德里必须动起来。
“我之前说过，视情况可能要接管这座城市的指挥权。
“向我证明马德里人不是懦夫，不然就听我指挥，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弥补畏战之责。”
威廉略略后仰，手指在扶手上敲击，朝两人冷冷地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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