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去！不要打扰贵客！”
自我介绍叫马霍马特的小老头挥舞着拐杖，驱赶小鬼们和看热闹的年轻人。
他佝偻着背，四肢微微颤颤，威廉很担心他就这么倒下去，但好歹稳住了。
虽然满脸风霜，掩饰不住暮气，但这个“小老头”真实年龄大概不到五十岁。
而他，已经是这个群体中的“高寿者”了。
“见笑了，以前有小兔崽子不小心冒犯到误入这里的贵族大人，那之后大家都很怕这种事。”
马霍马特态度恭敬，苦笑着为威廉解释。
他没具体说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小鬼们脸上的惊恐，和大人们近乎全体出动的紧张，多少能想象出来。
威廉偷偷瞄了利兹一眼，她眉头微皱，满脸严肃。
“穆德哈尔工匠受到王室保护，即便是贵族，也不应绕过法律，私自惩戒。”
她停顿了一下，略带犹豫：
“但恕我直言，王室也没能力将公正贯彻到每一个角落。”
马霍马特低下头，不敢看这位与恩人一道前来的、气质高贵的小姐。
“这位小姐说的是，我等身为异教徒，能在这个国家有容身之地已是万幸，不敢再奢求更多。”
利兹叹了口气，委婉劝告：
“我无意评价你们对信仰的坚持，但既然生活在这个国家，有些决断还是尽早做比较好。”
马霍马特自嘲一笑，声音尤为苦涩：
“感谢小姐的忠告，但这条道路未必比现在轻松。改信后，法律上是解除了限制，但我们终究是‘异族’啊。”
利兹面露难色，没有再说话。即便她正式继位，这也不是容易解决的问题。
威廉全程没有打扰，尊重她作为“女王”的工作。
穆德哈尔工匠是外来入侵者的后裔，但在“本地人”的后裔收复失地时，他们也已经在“本地”生活了很长时间。
很难说清谁对谁错，也无法一句“和平共处”轻巧带过。
就像不同材质接驳处最容易出现应力集中，不同的族群光是放到一起就会不断积累矛盾，跟定时炸弹一样。
哪怕标榜开放宽容的现代社会，也会因为接纳过多移民而消化不良，更别说“排外就是团结，团结就是力量”的前现代社会了。
反过来说，这些少数族裔如果翻身，就一定会推己及人、公平对待其他族裔吗？人性可是很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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