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悬在正中,芦苇荡里一丝风也没有,闷得人心慌。
这是第七天。
船舱内,并没有前几日那种因为毒气发作而产生的撕心裂肺的挣扎。
王语嫣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却透着几分宁静。
虚竹盘膝坐在她对面三尺开外,双掌悬空对着她的方向,以北冥真气隔空引导她体内残余的寒毒。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霸道阴寒的毒气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江河般奔涌而来的北冥真气。
这股真气在他的引导下,最后一次在她奇经八脉中冲刷、拓宽,然后平稳地归于丹田。
午时三刻刚过。
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息渐渐平息。
虚竹收功,随手抹了一把额头豆大的汗珠,动作粗糙得像个刚干完农活的庄稼汉。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水的竹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身旁的人。
王语嫣有些脱力地靠在船舱角落。
她接过竹筒,并没有喝,只是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微发白。
完了。
虚竹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因为连续七日不眠不休的行功而显得极度沙哑,七个日夜,大功告成。王姑娘,恭喜,你体内的寒毒彻底解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船舱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王语嫣身子一颤。
解了。
这几天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刻,盼着摆脱这个随时会毙命的恶梦,盼着安稳稳地去见表哥。
可当这两个字真的钻进耳朵里时,她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欢喜,反倒空落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她抬起头,看着虚竹。
这和尚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这七个日夜他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这颗光头在她眼里晃了无数次,连上面有几个戒疤她都数得清清楚楚。
以后……不用再这样运功了?
她轻声问了一句。
虚竹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王姑娘还没被真气反噬够?要是没够,小僧倒是不介意再耗费几年功力,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若是前几天,听到他这般随意的调侃,王语嫣定会觉得他言语轻浮。
可现在,她只是垂下眼帘,手指在竹筒上轻摩挲。
你……别贫嘴。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