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一样。
这里是雁门关。
大宋北境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横亘在汉人与契丹人之间的一道天堑。
两山对峙,其形如门,飞雁难渡。
此时,关隘之上的宋军守卒们,正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紧紧攥着长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关下的那支队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太诡异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支人类的军队。
左侧,是全身包裹在重甲里的骑兵,连马匹都披着铁甲,静默得像是一群钢铁铸造的死神。
右侧,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江湖草莽,有人手里玩着毒蛇,有人扛着巨大的骷髅锤,还有人正对着城墙上的守军指指点点,发出刺耳的怪笑。
而最中间,那一辆巨大得不像话的马车,更是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将……将军……”
一名校尉哆哆嗦嗦地看向身旁的主将,“这……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那个灵鹫宫的魔头?”
守关主将名叫王通,是个在边关混日子的老油条。此刻,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头盔边缘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没敢擦。
关于这支军队的传闻,早在三天前就通过《大宋日报》的号外传遍了天下。
什么“西夏摄政王怒斩赫连铁树”,什么“灵鹫宫主生吞五百辽兵”,传得神乎其神。
王通原本以为是江湖谣言。
直到他亲眼看到了那辆车轮上包着奇怪黑胶、由八匹纯黑骏马拉动的巨辇。
“咕噜。”
王通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身子扶住女墙,扯着嗓子喊道:“来者止步!此乃大宋边防重地雁门关!无枢密院调令,任何人不得……不得过关!”
声音很大,但明显底气不足,尾音甚至带了点颤抖。
关下,一片死寂。
那支庞大的军队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战马的嘶鸣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这种沉默,比叫骂更让人恐惧。
巨辇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锦靴的脚,踏在了坚硬的黄土地上。
虚竹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城墙上的守军,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高耸的关隘,看向了侧面那一处如刀削般的石壁。
石壁斑驳,岁月在上头刻满了风霜。
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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