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上那张脸没再动。
陈更也没动。脚底下那根槐枝刚响过一声,响完就没了动静。
他把重心从那根枝上一点点挪开,两手换到主干,先下右脚,再下左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弯着,鞋底贴土,没出声。
然后他就跑了。
跑之前他算过一次。周家前门在南街上,前门那头有更夫,有铺户,天亮前总有人卸门板。后墙这边出去是一条死巷,巷口通东街,东街到西门三里,三里到义庄。
前门近,人多。他没走前门。
板上的主顾自己下了板,走了水路,一路走回自己家里坐上主位,这种事他没跟人说过。说了也没人认。他先得回庄。
后墙外是一条巷子。巷子长十七步,他数着走。左手边是周家的后墙,墙头压着瓦,瓦上长草。走到第十七步,巷子往左拐。拐过去是一堵墙,墙上开一扇门。
门上一对铁环,左边那个缺了半圈。
他站住,看了两息,转身往回走。
巷子长十七步。这回他数出十九步。左手边是周家的后墙,墙头压着瓦,瓦上长草。走到第十九步,巷子往左拐。拐过去是一堵墙,墙上开一扇门。
门上一对铁环,左边那个缺了半圈。
他把手按在门框上摸了一下。木头是凉的,凉得很匀,没有被人摸过的那种温。
他退出来,从袖袋里捏了一撮糯米,蹲下去,在拐角那块青石边上撒了个小堆。米是白的,土是黑的,隔十步也看得见。
这回他不往回走,从原路的反方向绕。
巷子长十七步。这回他数出二十四步。左手边是周家的后墙,墙头压着瓦,瓦上长草。走到第二十四步,巷子往左拐。拐过去是一堵墙,墙上开一扇门。
门上一对铁环,左边那个缺了半圈。
拐角那块青石边上,有一小堆糯米。
他蹲下去看。堆是他撒的那个形状,尖朝东,底下压着两粒散出去的。一粒都没多,一粒都没少。
他绕了一圈,绕回了自己撒米的那个拐角。这条巷子只有一个拐角。
他不跑了。
背贴上墙,脚跟并住,两只手垂着。他先把气吐干净,再吸,数到四,再吐,数到六。数了四回,心口那阵擂鼓才慢下来。
他把袖口翻过来,翻朝里,扣紧。
三样东西他都带着:怀里那本手记,袖袋里剩的小半把糯米,腰上别着师父那只枣木梆子。出庄的时候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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