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名条(第1页)

第四夜的更他扫了三巡,一巡没空。

那个数他在灯后头摆了一夜。册上四十一,他头一遍数的四十一,封条底下那一遍四十。少的那一个是让人搬走的还是自己走的,他没往一头定,等第二个数来跟它对。

天亮喂了灯,睡一个时辰,进城。

北街那间仵作房的门关着。

陈更到的时候日头刚过屋脊。门是两扇木板门,当中那道缝里塞着一截布,塞得实,从外头看不见里头的光。

他抬手叩了两下。

老蔫叔。

里头有人动了。凳子腿在砖上蹭了一下,蹭完就停了。

我记不真。

隔着门板,那声音是闷的。

陈更没再叩。他蹲下去,把怀里那个油纸包解开。

里头三片红纸边角。最长的一片两寸,最短的够不上它一半,边上都带着裁刀的毛口。他把三片摆在门槛石上,一片挨一片,毛口那边朝外对齐。

然后他从袖袋里摸出炭条。

炭条秃了。他在门槛石上蹭出个尖,蹭下一小堆黑末。糙纸摊在膝盖上,他写了三个字。

四十一。

纸对折一道,从门缝底下推进去。门缝底下留着空,纸过去了。三片红边角跟在后头,一片一片推,第三片卡了一下,他用指甲顶进去才过。

他站起来,退开两步。

里头没有动静。

他数到二十七,门闩响了。

老蔫站在门里,右手捏着那张糙纸,捏着一个角。地上那三片红边角他一眼没看。

这数你从哪儿听来的。

你说的。

我这辈子就说过一回。

两回。陈更说,旧庄基那趟一回,牢里那趟一回。

老蔫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的。

他往边上让开半步。

屋里那股泡刀的药水味比上回淡。窗根底下三只木盆还翻着,盆底那圈水印干成了一道白。墙上挂着那顶旧毡帽,帽檐上落了灰。

老蔫坐回凳子上,没给他让座。陈更就蹲在门口那块砖上,跟他平着。

四十一具。老蔫说,三十三具有人来领,领走的当天就销档,一具一行,销一行划一道。

领的按手印。

档上按。一具一个,红的,按的是右手大指,按不下的家里人替按。老蔫伸开巴掌在膝盖上按了一下,剩下八具,没人来。搁到第三天上头,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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