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名册(第1页)

老头蹲在药斗底下,喘。

陈更等他把这口气喘匀。

名单交上去,有没有人回过头来,当面对一遍。

孙掌柜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有一回。

什么时候。

没多久。十来天前,回寒那两天,他穿的还是夹的。

来干什么。

说名单上有一个对不上。他的声音低下去,要看人。我说人在后屋熬药。他自己走进去的。

陈更没动。

他掀了帘子,把杏丫头从后屋拽出来,就拽这么一下。老头伸出手比了比,五个指头虚虚地圈在自己腕子上,拽到亮处看了一眼。

看了多久。

就一眼。

说什么了。

说了两个字。

老头顿了顿。

合适。

那圈青他见过。就是那几天,陈杏送饭到庄上,腕子上一圈,绕着走了一整圈,前头窄,后头宽。他问过一句,她说是搬药斗磕的。

这铺子的药斗顶格得踩着凳子够。人往上够的时候撞的是小臂内侧那一条,撞不出一整圈来,更撞不到腕骨外头去。这条他当时站在庄门口就算清楚了。算清楚以后他把那句收下了,没往下走。

这会儿对上了。

对上了他也没提。

她要是问,他就得说那本册子上有她的年岁、生辰、住哪条街。他没打算说。

那人翻名单的时候,孙掌柜忽然又说,翻到杏丫头那一行,用指甲在底下划了一道。我那纸薄,划穿了。

陈更把怀里那张帖隔着衣裳按了一下。

他没往门口走。他把那本合上的簿子又打开,翻回三月里那几页。

三月这半个月,他说,进门抓药的,从庙会上下来的占几成。

药斗底下那个声音闷着,那阵子香卖得旺。庙里出来顺路就进铺子,问的都是一样话,说心口发空,问有没有补气的。我给的都是那一味,四十文一副。

这些人你也报上去了。

抓过药的都报。来了就登,登了就在册上。

四月初二那一份,多长。

老头顿了一下。

比往回长。他说,往回一回二十来个。那一回我数了两遍,三十一个。

三十一。

陈更把这个数摆在心里那本账上。二十来个是月月都有的常数,三十一是三月里点过一炷香、又跨过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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