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裁页(第1页)

第一脚踢着了梆子。

梆子滚出去,撞在门枕石上,响了一记。短的一记,尾巴上没有拖音。

这一记不是他敲的。卯时开的门,露水正重。

他站住听了一息。北街那头没有回音。槌子还压在原处,底下那一小块土是干的,四周都上了露。

陈更弯腰捡起来,拿麻绳在后腰上系住。

门槛外那道米线昨夜断在两处,他这一脚又添了一处。几粒糯米滚进土里,滚过的地方拉出一道浅印。

他去够米袋。

袋口的绳结缩成一个疙瘩。他两根指头捏住绳头往外抽,抽了两下,越抽越紧。

东屋的门响了。

陈杏走出来,蹲到袋子跟前,把那个疙瘩捏在手里翻了个面。她的指甲掐进绳里,掐得甲床发白,绳没松。她换了个方向再掐,还是没松。

她解了半晌。

最后她把绳结送到嘴边,用牙咬开的。

袋口散开。她把袋子往陈更那边推过去,自己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按了按。

陈更抓了一把米,把自己踢散的那一处补上。米从指缝里往下走,落成一小段,宽一指半。

另外两处他没动。


补完他把手掌翻过来,让掌心剩的那点归到线尾上。有三五粒滚出线外,他一颗一颗捡回去,捡到第四粒,那粒滚进门槛石的缝里,指头抠不出来。

他把指头上那点米粉在裤腿上搓掉。

捡米这个法子是有人蹲在这道线跟前教他的。那天日头正当顶,那人说角要平,歪了就有豁口。

陈杏把袋口重新系上。她系得松,绳头留在外头,够两根指头捏的。这回是活结。

系完她抿了一下嘴,拿拇指把牙上沾的那点米粉刮掉。

她没说话,拎起药罐进灶棚去了。

停尸棚里灯还烧着。陈更把手背贴到碗底上试了试,还烫。昨夜他从葫芦里舀过一勺,葫芦里那些是从林敬之那盏灯的碗底刮回来的,一文钱没出。白得的油他也照数烧。

灯吹了,他抬头。

停尸板正上方,空处那行字还在。

【八名·引路·代价:██████】

代价那一栏黑着。昨夜他从栏头看到栏尾,看了三遍,一个字也没看出来。

他没应。

他在长凳边上蹲下。

东街庙后头第三间屋,地砖底下是空的。要撬那一块,得有撬的家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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