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十七(第1页)

陈杏把碾槽从架上端下来,翻过去,槽底朝上,搁平。

前柜的门板早上齐了,初七这一天到了尾上。后屋那盏灯搁在药柜第二格的斗面上,照得着案子,照不着人脸。

尺在我后腰。陈更说。

桃木的量死人。

槽底外沿有一排錾痕。錾得浅,一道挨一道,宽窄一样。学徒碾满一料划一道,划满一排算一个月,孙掌柜按排点工钱。这排痕有她自己划的两年半。

她把那张麻纸铺上去。麻纸是包药用的,糙,吃墨。上头十一条,今天午后她从手记衬页上一条一条抄下来,连字歪的方向都照着抄。

十一条,全是日子。

淡墨那只手写日子有个毛病:月份写全,日子只写数目,初几的字省着不写。师父不这样,师父写日子连时辰都补一笔。

我不认这门道。陈杏说,我只把它们摆开。

她拿炭条在錾痕上点。一道痕当一天,从最早那条起头往后数,数到哪一道就按一个点。

九条点完,最右那个点落在槽尾往里第五道上。

六月廿三。她说。

陈更两只手撑着案沿。六月廿三他记得:那夜丑正过一刻,九个人凭路条出的西门。

隔得不一样宽。陈杏说,头一段隔十四,第二段隔七,第三段隔二十八,往后二十一、七、七、十四、二十一。

都能拿七除。

一条也没落空。

她把炭条横过来,在九个点底下拉了一道线。

它们踩在同一把梳子上。齿距七天。她说,梳子是谁的我不知道。齿是匀的。

歇七,七日一歇,七七四十九日出殃。这把梳子的齿是谁定的,陈更清楚。他两只手还撑在案沿上,没挪。

陈杏把炭条往右挪。

往后延。六月廿三过去,第一齿七月初一,第二齿七月初八,第三齿——

她停了一下。今天七月初七。炭条压在第二齿上,指头没往下按。

七月十五。她说。

陈更把眼睛落在麻纸上。他自己昨夜也排过一遍,用的是尸档上那一串日子,排出来的齿距跟她这一把梳子一样宽。

排出来的那个数他没说。

说出来,她这一晚上就是照着他的话往下算;不说,她算出来的这一趟才算得数。堂上验字迹要两个人分开写,中间不许通气,一通气两份都作废。他把这一条搬到自己妹妹身上,用得很顺手。顺手这件事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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