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扎龛(第1页)

回春堂后院的井台上从左到右摆开了。一捆篾,一刀皮纸,一小罐浆,老蔫那卷蓝布。石沿上的露水还没干,手按上去是凉的。

摆开这一排是卯时刚过。今天从这儿起,到日头落进西厢屋脊底下为止,这排东西得一样一样使完。初十了,到十五还有五天。

陈更蹲在灯边挪灯。

粗瓷碗从柴垛根挪到磨盘边上,挪完他退开两步看了看,又端起来往东挪了挪。这四天它在这院里换过三处:天井石臼上返潮,后屋柜顶背光背风,可柜顶高,昨夜他够碗的时候手一麻,碗压歪,油洒出来一摊,他今早搬到了柴垛根。

义庄那块地上有个坐处是他自己踩出来的。这院里没有。

老蔫来得早,坐在门槛上解那卷蓝布。

麻绳绕两圈,绳头结子干硬,他两只手抠了半天。摊开来是一排刀,窄刃的三把,最外头压着一把宽的。

那把宽刃陈更没见过。

刃面比手掌窄一指,背厚,开刃只开了一半,另一半留着钝口。刀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白,是长年抹油又长年不擦擦出来的。

这把干什么使。

老蔫把刀拿起来,刃朝下,托在掌上没握。

分骨。二十年前那把火,四十一具烧在一处,胳膊腿都缠住了。是谁的归谁,一根一根分开数,用的就是它。分完我洗了三天,包起来,二十年没动。

陈更看着那把刀。归位那夜要动的是骨,还是别的什么,他也报不出来。他没往下问。

雷四是巳时到的,带回两个人。

一个是南关的老差役,姓孙,另一个二十出头,进院先冲着灯拱了拱手。雷四右臂上那条布带是新换的,白布,从腋下绕上肩,兜住肘弯,收口打在外侧,不硌骨头。

在册的两个。雷四说,剩下的我不行文。半路走了,干连落在我头上。

够了。

够什么。

够抬东西。陈更说,抬完你们就走。

雷四用左手把腰上那面牌往里推了推,推到夹袄底下压着。

陈杏在灶间。

醒神散三份。皂角要焙到黄不到焦,焙过了冲不开鼻子。她焙了两回,头一回老了,倒进灰坑重来。

碾完过筛,筛三遍,头两遍下来的都倒回去重碾。

分三包,油纸,每包外头再裹一层皮纸。她蘸墨在皮纸上写字。

第一包写:吹鼻,一次不过一粒米。第二包一样。第三包底下多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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