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归位(第1页)

停尸板抬上桥的时候,条石上的日头还没退干净。

安济桥五十四步。板架在第二十七步这一段,这块条石比左右两块都短,是补过的。

老蔫和那个二十出头的差役一头一个抬板。雷四走在前头,右手吊在布带里,左脚在条石上来回碾。

这儿是拱顶。他说,两边下坡。这会儿亥时,七月十二,离三更还有一程。

就这儿。

两条长凳落了地,北头那两条腿虚着。陈更从桥头拣了两块碎砖,侧着掖进去,掖完拿掌根压住凳面往下按,砖没滑。

灯碗端过来,搁在板的正中。

油面偏北。他把北头那块砖再往里送半指,油面往回走,走到跟碗沿四下里一样宽才停手。庄上停灵的板一年校两回,校的时候不看板,看碗。

板上先摆靴。

黑的,厚底,鞋头朝上并着,中间不留缝。摆的次序跟坑里那一回反过来:那回是起,脚先见光;这回是落,脚先归位。

公服摊在靴上头,两只袖子平铺,袖口朝外。腰带上那个扣舌他插回了第三个眼。

帽在最北。帽翅断的那只,断口朝上。

帽跟衣领当中还是那一段空。他量都没量,手上认得那个长短。

坑边上他讲过一回招魂葬的规矩,讲到当中不许填就没往下讲。今夜他把那段空留得比坑里还准,多留少留都是给别人留座。

板上那一套,头顶是空的。函上那一行留在土里了。

老胡扎的那个龛搁在板的北头。三尺高,攒尖顶,糊了三面。北角那一面空着,篾丝在灯底下排成一排,红麻线系在角上,活结,绕两圈。

老蔫从蓝布卷里抽出四枚钱,摊在掌心递过来。

四枚,凑不出第五枚。北街停尸房翻的,我从戌时翻到这会儿。他说。

四枚不是一路货。两枚康熙,一枚字口糊得认不出年号,一枚薄,边上让人剪过一圈,剪得不匀。

陈更一枚一枚往四个角上压。

左肩那枚坐得住。右肩那枚厚,压下去晃了一晃,晃完立住。东南角那枚薄,钱面贴不平公服脚口的褶子,他拿指甲把褶子推开才压下去。

西南角那一枚往东倒。

他把钱起出来,从怀里撕了个纸角垫在底下,重压。倒的方向换了,改往南。他垫第二回,压第三回,钱面还是虚着半分。

他自己那副康熙通宝钉了三年四角,钱眼朝上,回回坐得住。封庄那天让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