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逢死(第1页)

原契翻到了第七页。

没人动它。

陈更坐在西房青砖线这一头,左手压着第六页。第七页从他指头底下抽出去,自行立起,往后倒。纸边擦过红线,红线上的死结跟着收紧一圈。

页头只有四个字。

逢死必引。

页脚密密排着小字。抄本上没有这一层,墨色也淡,油灯挑亮两分才能看清。

陈更把抄本摊在原契旁边。

抄本共十六页,原契二十四页。少掉的八页全在夹层:每逢正文写价,下一页便是细目。抄本把正文连在一处,翻起来顺,读的人也以为原契本来就这么薄。

原契纸边有三种颜色。白的是新补页,黄的是旧页,发青的是让死人手翻久了。第七页发青,右下角磨出一个圆缺。这里被翻得最多。

红线从圆缺里穿过,线孔周围积着黑垢。陈更拿针尾挑下一点,搁在指甲上看。黑里有油、有纸灰,还有干透的血。活人的血发褐,死人的血发黑。这一点两样都混着。

曾经有人拿活手和死手一齐按过这页。

他翻抄本。逢死必引后头直接接不问善恶,中间连一个空格也没有。抄契的人把替所有人定死了。

抄本谁抄。

当年的书吏。

还在么。

牌在西墙第十九格。

陈更朝墙上看。第十九面牌从中间裂成两片,一根红线勉强兜着。牌下没有名字,只刻着一只笔。

抄掉八页的那一位,死后也留在这间房里。

陈更没挑灯。

挑亮的是阴差司的油,原契头上写着每一夜只给半盏。亮两分,后半夜就得摸黑。他把一张白纸竖在灯后,借反回来的光看页脚。

小字头一行写:目所见、耳所闻、籍所录,皆为逢。

第二行更小:逢而不引,自初见、初闻、初录之刻起计。

府城有多少死人,陈更不知道。阴差司光今夜报进来的死牌就有十七面;分到西房的每收一面,墙上铜铃便响一下。子初到现在,响了九下。

他听见了。

按原契页脚,九个都算逢。

九个一件没引,名反噬已经该来。

第九面死牌忽然往外倾。

牌尾离开槽,慢慢转向陈更。正面写的是东城油坊,一个学徒让榨槽压断了腰,尸身还热。派牌人已经落在牌角,西房一名正差,三分。

牌上的死者影子从木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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