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神像头顶什么也没有。
陈更站在山门侧面的香棚后,看了三遍。
庙门有字。
【夜入山门·代价:诉冤者留一梦,求寿者留一日】
铜炉有字。
【万人香炉·代价:香愿入册,愿成则还愿,愿败则添灰】
连石阶边被踩裂的蒲团都有字。
【旧拜垫·代价:跪过三任城隍,受过四万六千七百次叩首】
正殿那尊六丈高的神像却干干净净。乌纱、红袍、手中玉笏,全在香烟里;头顶连一个模糊的笔画都没有。
空白比高位笔迹的糊痕更彻底。
沈押司仍站在石阶下。
有香客从他身旁上去。亥末后的香客没有影子,手里捧着一截截烧到半途的骨,香反倒不见。守门庙祝不拦,只按骨头长短发签。
第一名死香客求子,签入左箱。
第二名求仇家暴毙,签入右箱。
第三名什么都没求,把一张旧官凭压在阶上。官凭边角写着百年前的年号,持凭人穿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差服。
沈押司的手在袖中动了一下。
旧差役经过沈押司时一言不发,把官凭翻了个面。背面三个字被香灰盖住,露出的末字像司。
陈更往前挪半步。
香棚脚下的灰突然塌了。灰里埋着一排小铜铃,每只只缺半边铃舌。他的鞋沿碰到一只,铃没响,正殿里那尊神像却转了一下眼。
两道木刻眼珠朝香棚看来。
陈更没有动。
神像头顶仍旧空着。能看,能转眼,能收香,偏偏没有身份,也没有代价。
庙祝走到香棚外,手中提一把扫帚。闭庙了。
石阶上还有几十名香客。
他们不算人。庙祝说。
你看见我了。
活人有影。
神像是谁。
扫帚停住。
庙祝抬头看神像,眼神和每日扫殿时一样,掠过乌纱、玉笏,最后落到供桌后的空处。有香,就是神。
府城城隍叫什么。
匾上写着。
正殿匾额只有鉴察阴阳四字,没有名。
上一任呢。
庙祝把灰扫到陈更脚边。灰中浮出一枚陈旧城隍印的轮廓,印心整个被剜空。
烧没了。
何时。
问不得。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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