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如期(第1页)

何掌柜没去城南。

他撕下门板后那张纸,纸后头又有一张。

第二张还是七月三十,卯正。

再撕。第三张。

门板一寸厚,木纹里夹着白。纸像从木头里长出来,撕掉一层,底下露一层。何掌柜撕到第七张,指甲劈了一角。

别撕了。陈更说。

何掌柜停手。

七张纸落在脚边。每张字迹一样,墨色一样。纸头没有标签,写字的那只手没留价。

我四十三年只管盖戳。何掌柜说,纸上三样齐,我盖。少一样,我退。

受主栏一直空。

戳认。

你知道戳认谁。

上一任没说。

你没问。

他交给我第三日就死了。

何掌柜把七张纸拢起来,塞进袖里。他没再开门,今夜就在前堂住。

陈更让伙计去南市药铺,请坐堂大夫。又托人到济生药行送一张纸,只写五味药和何掌柜咳嗽的次数。

陈杏认得他的笔。不到半个时辰,她背着药箱进门。

她先看人,没问档。

何掌柜坐在柜台里,袖口挽到肘下。陈杏两根指头搭脉,搭满一百息,换另一只手。听完胸口,又看舌底。

肺里有痰。眼下不至于死人。

两日。陈更说。

我听见了。

陈杏把止咳帕拆开。黄纸从帕心抽出来,纸上的倒秤遇到灯火,秤钩影子落在桌面,长出纸边一寸。

这不是药香。

她拿针挑开黄纸夹层。里面有一层褐粉,舌尖蘸不得,她倒一点在白瓷片上,滴水。

褐粉遇水结成细丝。丝头朝一个方向并,跟痰一样黏。

每擦一回,吸进去一点。四十三年,肺里该填满了。

能洗。

慢。先让它不往下走。

她把帕子丢进火盆。黄纸烧到倒秤那一处,火绕开,四边先成灰。末了只剩一个秤形,黑着,拿火钳夹才碎。

当夜何掌柜没咳。

从二十九日酉正到后半夜,他喝了三剂药。头一剂吐出半碗褐痰,第二剂只带出一口;第三剂下去,胸口的杂声轻了一半。

陈杏每次听脉都记数。脉一息四至,稳。夜里睡过两个时辰,醒来能自己走到后院。

陈更把门板换了。

新板从东市木行买,整块刨过,木纹里没有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