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档跟到了药行。
八月初二丑初,西厢窗纸上多出一个册子的影。窗外没有人,月光也照不到这面墙。影子从窗台起,一页一页往上翻。
翻到第三页,停在八月十五。
陈杏把窗纸揭下来。
纸外是墙。册影落在砖上,红线三针,末端没结。
她拿药刀刮砖。
刮下一层灰,影子还在。再刮一层,露出砖红,册影跟着红了一层。
老档头说会跟。陈更说。
跟的是名字。
陈杏抬起左腕。黑线松着,没有往墙那边绷。
她还没入档。
它在等手押。
银镯当票上的押还在城南。只要找回原物,证明未允准,档房自行销。
两个人没等天亮。
城南义地夜里不关。埋人的地方不设门,一条车辙从南城根直通进去。雨后泥软,车轮印一深一浅,重车进去,空车出来。
第三座无字碑在北坡。
碑露地三尺,顶上缺一角。正面没字,背面也没字。碑底长一圈白菌,靠东那一片让鞋底蹭掉。
陈更拿出牙门旧钥。
钥匙柄已经空,齿口红蜡全没。碑底有三个孔,齿形朝上。照常插,钥匙进不去。
倒着进。
他把钥匙翻面,齿朝上,柄朝下。三个齿口一起咬住。
碑往土里沉。
石碑下沉时听不见磨响。碑下的土像水,三尺石头直着没进去,地面留下一处方口。
口里挂一架木梯。
黑线开始绷。
陈更右腕那一段往下。陈杏左腕那一段往西。两个方向不同。
别跟。陈更说。
各走一头。
一刻。
一刻后回碑口。
陈杏往西。西边是一排新坟,第三座坟前插一根红线。线头跟她腕上同色。
陈更下梯。
十二级。最下一阶铺红毡,毡面全是脚印。门在梯后,得转身才能看见。门框低,进时要倒退。
牙门。
门内一间窄屋,三面是柜。柜上不写姓,只写八字四柱。每一格挂一只小秤,秤盘里压纸。
他找到丙申。
再找冬月、十九、寅。
格里三张纸。
头一张是八字帖。纸旧,虫孔两个,红绳褪白。帖尾有红媒婆的押。日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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