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门从上头往下合。
门没有门板。黑从门框顶上落下来,一寸一寸遮住外头的木梯。落到第六级,陈更差牌后的旧钥又响一声。
老档头将木尺横进门框。
黑压到尺上,尺弯了半分。
一刻到了。他说。
陈更右腕的黑线绷着。线头不往门口,往三张原物那格。陈杏那一段还在西边,没有回。
拿证。
原物拴着。
拿人。
人在哪儿。
另一根线找。
陈更把销档阴契覆到三张纸上。
八字帖、备案副页、银镯当票各透出一层字。字没印上契面,浅痕从纸纹底下顶出来。契认来源不正,半枚朱砂印退到最后一点,仍没全退。
少一个活证。
柜后的红线开始收。
八字帖先往里滑。陈更拿差牌按住纸角。差牌一碰,红线绕上牌尾,正差两个字发热。
公差扣物。他说。
红线没停。
牙门不认公差。老档头说。
认什么。
买主、卖主、货。
她是哪一个。
活人到这里,先被写成一件东西。
陈更松开差牌,改按销档契。
货主自取。
红线停了一息,又收。
货主不等于本人。这里认的货主是受主,纸上空着,私戳替他认。
门框上的木尺又弯一分。黑已经压到第四级。
陈更把三张纸的绳结看一遍。
八字帖用合欢结。备案副页打死结。当票只绕一圈,没有结。三条线进柜以后并在同一根木轴上。轴每转一格,三张纸各收一寸。
他伸右手去卡轴。
手抬到一半,麻顶住。老档头抽回门框上的木尺,插进轴齿。
门上的黑一下落到第二级。
你出去。陈更说。
档在这里。
你守档,我守轴。
你右手卡不住。
左手。
左手卡住,门谁开。
门口传来脚步。
倒着走。后脚跟先落木梯,脚尖跟上。一步一阶,走到最下头停住。
陈杏从黑里退进来。
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线。线另一头穿过一个男人的右耳垂。耳垂上有孔,红线从孔里过,没有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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