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更抱着红档走出西厢,封皮上的住处就少了一个字。
他跨过后院门槛,西厢两字只剩一个。走到前堂,济生药行四字也开始淡。等他站到街上,整行字都没了。
红档跟着自身所在改字,陈杏站在哪儿,它反倒不管。
他当街折回。字在他回到西厢时重新长出来,从济字第一点开始,一笔也不差。
陈杏一直站在桌边。
它盯的是档。
档到哪,就知道哪。
放回柜里。
然后等它从柜里写死我。
先断它的眼。
药行掌柜带他们进了后头的炮制房。房里无窗,墨线量过四面墙,缝口全抹药泥。陈更将红档放进药箱,箱底铺雄黄,上覆石灰,箱扣三锁。
一炷香后开箱,纸上的住处变成了炮制房。
箱子、石灰和锁都挡不住。
陈更用药行里的切药刀把封皮刮薄。杏字连着纸皮落下,在案板上卷成一条。他再看手里的档,新的杏字已经从纸纤维里透出。
陈杏取来药铺里最浓的青矾水,把死期那一页浸进去。水面很快起泡,泡子全是红的。纸浆烂成一团,墨迹却浮在水上,四个日期字整整齐齐。
水下的烂纸突然往中间收。盆底把纸浆捏回一处,散在四周的浆一点点聚成整页,连破口也合上了。
死期页从药水里立了起来。
初七两字沾着水。
陈更把湿页平铺在案板上,用切药刀竖着劈成四条。第一条只有八月,第二条是初七,第三条是子正,最后一条空白。
四条纸依次放进四只药匣。药行掌柜带一只去前堂,伙计带一只去东仓,陈杏留在西厢,陈更抱着空白那条站在院里。
四只匣子同时响了一下。
他们重新聚到炮制房。开匣时,每条纸上都只剩一个字。
济、生、药、行。
红档用四张碎纸重新报出了自己的位置。死期与居处可以互换,纸上有什么字根本不要紧。
陈更又让掌柜取一面铜镜。四条纸放在镜后,镜面正对空墙。不到三息,墙上渗出一个倒着的杏字。
铜镜头顶浮出一行字。
【照档镜·代价:照见一次死期,镜主早老一日。】
药行掌柜把镜子翻扣在桌上。
这面镜不是我的。
谁的。
师父留下来的。他说有人来查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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